“那亦是王爷的挑选。”秦风答得很快,眼中文雅的笑容未散,却终是淡了,在一旁的李明远都看得出他那如有似无的难过。
肃亲王闻言一皱眉,就要辩驳,秦风却底子没给他这个机遇。
甭管别人如何想,天子吵架吵的倒是货真价实至心实意。
方才跟在李熹身后的两个侍卫,本来皆是官帽压得低低的模样,此时方一左一右的占到了李熹身前。
李熹被他一句话把统统的言语都哽在了胸口,嘴唇动了动,半晌也没收回来声音。
那种心照不宣时人并没瞧出来,只要聪明人在多少年后的某时,悄悄回想晋朝百年的风起云涌,才从那无稽又怪诞的年事中恍然大悟的看出了本来的端倪。
文武百官大眼瞪小眼,底子不晓得该做何反应,纷繁调转目光去看几位人精一样的阁老。
丹陛之下,月台之前,四座鎏金香炉当中燃着袅袅的熏香,四缕青烟幽幽而上,沁人的香安抚不下各怀鬼胎的民气,反而昏黄了世人或盗汗或骇怪的脸。
李熹猝不及防被折子糊了一脸,又被天子破口痛骂,不但一点儿惊骇的意义都没有,反而一骨碌站了起来:“是不是在皇上眼里,带兵的要造反,编书的要造反,满朝文武家里放个响炮的也要造反,就连我这每天吃喝玩乐遛鸟听戏的闲散王爷也是反贼之首?”
“曲解?”李煦冷哼一声,抄起桌案上几道折子劈脸盖脸地朝李熹扔了下去,“朕不过让你那好儿子在宫中过夜一夜陪太后说说话,让太后得享嫡亲之乐!裴庆就敢私行做主了?他想干甚么?造反吗!你一个当朝亲王竟然还敢来替他讨情,你也反了不成?”
皇极殿外是黄彩琉璃十样俱全盆脊兽占有的垂脊,和玺彩画,窗镶云龙,鎏金的铜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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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秦风那些传闻仿佛都应验了一样。
左边的人眼带桃花,一身侍卫的穿着穿得无端文雅风骚,官帽翻开,帽子底下暴露一张似笑非笑的脸,恰是秦风。
早些年有个唱戏的丫头叫小玉钏儿,年纪不大,人生的清秀,在都城戏园子里非常红火过很多年,捧她的人也多,都说她有些甚么可通天的背景,没人敢获咎她,就仰仗这个被一众传来传去的流言说成了天子流落在官方的金枝玉叶,但是实际上不过是个无实权在身的安庆伯的五姨太。
“王爷一世豪杰,求一个明白还是要装一辈子胡涂,也只看您这一步迈向何方了。”
李熹不为所动,斜着眼瞧人一副都城老顽主儿的模样,身子倒是出身行武之人奇特的矗立端方:“本王如果非要一条儿道走到黑呢?”
李煦坐在丹陛之上金黄灿烂的龙椅内,隔着香炉无声飘散在殿中的轻烟,气的吹胡子瞪眼,一只手紧紧按住了御座扶手上栩栩如生的金龙头,下一秒钟仿佛就要把它掰下来。
肃亲王不分青红皂白犯浑的景象还是先帝年间的西洋景儿,没在朝廷里混过三朝以上的老臣绝对没见过。
秦风退开一步,背后冉冉升起的是都城春季的骄阳。
御前的侍卫反应敏捷,手脚敏捷的给了肃亲王一个五花大绑。
秦风一笑,侧身让开了左边他口中通向当今圣上书房的那条路,做出一个文雅得体的请的姿式,不卑不亢,仿佛并肩而行:“王爷,世子爷,皇上已经恭候多时了。”
“皇上,裴庆私行封闭九门是他莽撞,但是昨夜京中流言四起,乱象频生,裴将军一时错信胡涂,被人成心操纵,说到底是一场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