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西平在老太太身边坐下,扫了庄玉兰一眼,说道母亲息怒方才表侄来了,总得陪他说上两句话,现在还在那边前院书房,老五向他请教些事,想着母亲定是有要紧的事,这才先赶着来了”
连续有徐府要存候,瑞雪很快被婆子拖走,季妈妈让先关在她房里,一会得空再去措置,瑞雪听得要将卖出府去,终究忍耐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徐小容几个在外边多少听得点风声,进院子瞥见瑞雪被拖走,听着那惨痛哭声,想想她常日在老太太身边灵巧聪明的模样,内心恻然,却也不敢多嘴,只在老太太面前老诚恳实问安陪侍,并未提及旁事。
徐俊英设席席伶仃请他用饭,席间对他说:老太太不喜梅梅,只为她出身寒微,各式抉剔,可今非昔比,现在秦家已为新贵,再这般待梅梅就不对了,梅梅脾气倔强些,一边是祖母,生养了父亲,侄儿尊之重之,一边是妻室,为侄儿育得宗子,亦不能轻视,两边都得顾着,梅梅与侄儿情深,此生唯宠她爱她,谁若做出一点点对她有害的事,查探出来,毫不谅解姑息
瑞雪跪在院子里,流着眼泪,木然地一下一下打耳光,四周一群婆子仆妇小丫头们看着,窃保私语,大家神采不一,有耻笑有怜悯有幸灾乐祸的,常日里只贴身跟在老太太身边,受老太太宠任,穿金戴银,吃香喝辣,在锦华堂说句话能让底下人跑断腿、娇贵得像半个主子似的人儿,也有这般遭受
俊英将一只锦盒往他面前推送,又说道:叔父与父亲,是嫡亲手足,侄儿与俊朗、俊雅、俊桥亦是手足,大房二房分过,情毫不会断,有事共同担待叔父身为朝官,有妻有妾有儿孙,仍养着外室,若不是有熟悉的来与侄儿说,侄儿毫不会此事非论是被御史们探知还是被府中婶娘们晓得,都不好……本欲劝叔父转头便是,闻听那妇人怀了身孕,方知叔父摆布难堪――分府后,西府中馈只在二弟妇与三弟妇手中掌管,更有多名帐房把着,婶娘也开端过问外务事,叔父身上应是多有不便,这是万两银票与城内一宅院房地契,叔父可将那妇人转移至此,休得再住那荒街陋巷,有失朝官面子,经常出城,更惹人谛视。
在外书房坐着喝了杯茶,便有婆子来传话,说是老太太要见二老爷,徐西平也不忙着,只教人去请了也沐休在家的徐俊桥来陪着史松茂,这才往东边候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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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老太太对侄媳各式不喜、刁难痛恨,侄媳仿佛还是不甘逞强,一老一少对恃相抗,燃起的烽火,竟无端地烧到他身上。
在老太太心目中,徐府就是候府,候府就是徐府,起码在她活着的时候,不成能有两个徐府呈现,二徐西平自小文弱,比不得哥哥孔武结实,宗子袭了候爵,老太太要他包管,必然要拉扯照拂弟弟,威远候爵位在一日,便保得他繁华繁华,大承诺了,也做到了,谁知他命短,换了少年徐俊英秉承爵位,往年在外边兵戈家里还承平着,回到都城长住不到一年,就为个闹分炊,把祖母的声望庄严放在一边置之不睬,老太太咽得下这口气?镇着候府三世繁华,忍看最心疼的小今后与候府光荣无关?这个家分得心不甘情不肯,若不是皇上发了话,她都恨不得扒掉那道高墙,把二老爷一家子重新叫回候府住,瑞雪在这当口去碰她内心上那道疤,不是找死吗?
徐西平满脸惭愧,一头的汗,朝廷有明文制止官员养外室,若被,女以通奸罪论之,五品以下官员放逐发配往蛮荒之地,五品以上则视情惩办,或罚俸或降职,但官员们偷养外室,并不是希奇事,那要看是谁,御史们头再硬,也不敢随便去撞墙碰石头,欺软怕硬的事大家会干,权势通衢子广有面子的,睁只眼闭只眼只当没瞥见,一旦不利被抓住却也真的吃不消,特别像徐西平如许接连犯事的,他养外室原是一时髦起,靠着候府的势,料无人查他,玩玩就过,府里有会肇事的二太太和深得他意宠了多年的闫姨娘,并不想惹着她们,谁知那女子很招人疼,一时舍不得,竟让她有了身孕,怀着他的子嗣,放不开了,又值俊英要分炊,这才刚搬离候府,顿时就有人盯上他,难怪前两天那外室着人来请了他去,惶恐地说总有人在门外闲逛,最后还干脆敲开门对着仆妇问七问八,这些人真是势利可爱幸亏有侄儿拦着,如果直接就报上去,岂不是立马玩完?别说罚俸降职,若上头当真,循照惯常劣迹惩办,此次官职怕都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