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哥儿来洗洗手罢,刚在院子里抓石栏上雕的花草,夏莲不滑了一跤,连哥儿一块摔了,这小手儿拍在地上都红了,想是很疼的。”
除了老太太、徐俊英和媚娘,屋子里的人都怔住了,庄玉兰神采一变,看了看徐俊英,拿起帕子遮住嘴,闭上眼睛嘤嘤抽泣起来。
老太太说大奶奶善弱好,你也不能就这般不当回事!哥儿金贵,你如果再不长记性,磕着碰到了,定是饶不了你。今后非论是哪位哥儿,主母是一样的主母,你带得不好,都能拿住你问罪,记着没有?”
徐老太太沉着脸,半晌才说事已至此,你去又能如何?你玉表妹只是感了时症,原就是三五剂药就诊得好的,郑家倒是这般败落,好好一个女人,才送两天就没了!秋华院现在气儿不好……你是朝廷重臣,明日还要回部衙措置公事,就不必去了!如果不放心,让媚娘去看看,奉侍着些,过个一天两天的,你母亲好些了,你再去!”
老太太又说大师闺秀自是分歧,你贤孝明理,脾气也好,我朗儿克日萧瑟了你,你婆婆也跟着胡涂,你且放心,等惟儿长大些,还是得放在你身边养着,你为嫡母,姨娘们不管生了多少,都只尊你为母亲,老祖宗在呢,有话,只叫你婆婆来跟我说!”
徐俊英走后,妯娌几个陪着老太太坐了一会,只说些轻松逗趣的话题,都尽量不再提及郑美玉,瑞云重新上了热茶,老太太又让瑞雨拿些生果出来,一只青花大盘,分红八个格子,各个格子里满满地盛放着松子、榛子、葵花籽、红瓜籽、黑皮瓜籽,另有些果脯、糖粒儿,放在圆桌上,祖孙几个围坐在一起,说谈笑笑,饮茶吃零食。
庄玉兰蓦地止住哭声,低下头,动也不动了。
季妈妈点着头说郑家来人,进二门时余婆子接着,郑家那妇人只说要见太太,别的半句不透,还是我们林妈妈心眼儿多,从二门悄悄跟着出去,假装去秋华院寻人,闻声大太太哭了一声,又见春月跑出来喊:何妈妈呢?快寻妈妈来,太太晕了!粗使仆妇端了热水出来,出来时掩着嘴小声儿说:表没了!”
老太太忙拥戴恒儿就由他母亲身个儿带着吧,等秋华院过了这阵子气,你婆母还愿带着他,又再说!”
庄玉兰便走来,拿了帕巾垫着桃儿,伸到恒儿面前,浅笑着柔声说道恒儿要不要吃果儿?”
是 由】.
媚娘冷眼看着,暗哼了一声,不睬她,由她在那边跟恒儿玩,大的固然有点怕醉茶,好歹搞掂下来了,不日便可结婚,小的拿几颗糖果就想拉拢?没那么轻易!
方氏笑是啊,在那处所颠仆了,他就总记取,走都绕开远远的!”
媚娘淡淡地说道恒儿手上脱了点皮,我瞥见了,不是大事。小孩儿只要学走路,跌得比这个重很多……你带得很好,恒儿交给我放心,起来吧!”
媚娘对方氏浅笑了一下很快会好的,慎哥儿今后再跑,也能记得要慢些儿。”
媚娘懒得谛听她们说,看着恒儿在那边将果脯咬了又吐出来,弄得满桌都是,庄玉兰和金锁细心顾问着他,夏莲不敢近前,她不耐烦了,徐俊英借着郑病倒,把恒儿给了她,她一时欢畅,让翠喜去传话,今早不上紫云堂,故意陪侍老太太坐一会,无法今非昔比,她再没有之前那份心机,变更满身的逗趣细胞,去逢迎老太太,哄她高兴,相反在这屋里坐得越久,越难忍耐这内里的沉闷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