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梅梅走上前去,一脚把跌进火盆的林婆子踢开,踩灭她衣上的火苗,转头看一眼灵堂外飘落的雪花,想了想,双手提起裙裾,毫不踌躇地冲了出去。
灵堂上,徐府三少宁如兰白衣素服,往灵牌前上了一柱香,仗着有几个婆子伴在身侧,大胆地谛视着牌位,烛光下,一品诰命威远候秦媚娘之灵位,端端方正一排黑漆字闪闪发亮,她微叹口气,摇了点头,还是不敢,那样一个活色生香,和顺淑婉的绝世才子,年纪悄悄的,说没就没了。
照婆子们说的,秦媚娘年方十七,生有一个半岁大的,先前病了一个多月,她的候爷每日都会来看她一会儿,除了陪着她,另有一名女子,的表妹郑女人,也来陪护病中的表嫂,那位表妹传闻是要代替她作威远候的,已经开端闪现出主母架式,这些天奉了的命,以照看小孩儿为名,霸着她的,睡着她的房间,夜里哭闹,当着候爷的面,她竟敢呵叱出声,乃至今儿早上还掐了孩子一把,惹得孩子哭闹半天,哄也哄不下来......
宁如兰秀眉轻颦咱府里大奶奶明日出殡,二奶奶是的,大太太病后都是她撑着内院,我们太太又夙来不管事,爷们尽管着外边,这内院就凭我一人,怎弄得好?我但是都不懂,这两日已经把我折腾坏了,明日岂不是更要了我的命去!”
棺材里的盛装美人越听越愤恚,粉面一沉,翻身要爬起来,身上裹着又长又宽的绸缎衣裳,牵绊住她,挣扎了好一会儿,才从棺材里跳了出来。
卢婆子低声骂道你这下作找死的货!这话要让人听去,连我们这些有耳朵听的人都要陪你没命!”
一排镶着雕镂精彩格子花扇窗的上房,廊上空无一人,房门虚掩,内有橙色灯光溢出,像真正的幽灵普通,岑梅梅无声地推开门,迈步走了出来。
“回事?”
余婆子说你可不要瞎扯,再如何她都是这府里的大奶奶,威远候,一品的诰命,我们是人?谁敢糟蹋她?!”
马婆子起家去灵位下添了一把纸钱,又很快跑回火盆边,瑟缩着身子吸气:
中间卢婆子叹道大奶奶性子文静和顺,这才受人欺负,她常日又未曾凶着你们,你们何必也跟着糟蹋她?”
一阵冷风打着转儿吹出去,几个婆子都缩了脖子,密密悬披的麻布白幡后,一副巨型香木棺材敞着盖子,冷风拂落轻罩在棺口上的白绸,蓦地一只纤美柔润的手从棺内伸出,攀住棺沿,接着,一名浑身宝气、珠围翠绕的盛装美人从棺内坐了起来,睁着一双敞亮如星斗般的美目,屏住呼吸,严峻而专注地侧耳聆听婆子们的私语。
林婆子神奥秘秘地说道估计是不会来了,我中午遇见厨房的老李,她拎着只肥鸡,说是郑女人特地让杀了清炖,给候爷补身子……”
“炸尸喽!大奶奶不见了哟!”
几个婆子规规端方矩站着,等三奶奶去远了,又抻着脖子四周张望一回,这才踅回灵堂,各处添好香,纸钱也不忙着烧,只将火盆里的炭火拔得旺旺的,打量着此时天寒地冻,府里各院的主子们都在进晚膳,谁也不会来看这位新亡的大奶奶,大家拿了软蒲团,围着火盆坐下来,舒舒畅服地烤火,闲谈,舒畅之余,直恨不得有口暖烫的烧酒喝着,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这个二十六岁的都会女白领在当代天下遇了车祸,灵魂不散,穿到当代一个病死两天的候府大少秦媚娘身上了!
奶娘刘妈妈心疼地看着她,说道三奶奶且放宽解,有管事妈妈、大小管家在旁帮手呢,摆布出不了……您还没用晚膳,累了一天,早该歇歇了,这时候应是没有人再来,留几个婆子守灵堂续香火,奴婢们奉侍三奶奶用些热饭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