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池是婧公主御用的温泉,这些日子也没如何出去过,远山受了伤,墨问身边便没人服侍了,那些丫头们胆量也小,瞧见墨问身上的血和伤早吓得不敢靠近,能离多远便离多远。
百里婧用帕子替他擦着汗,可不一会儿帕子便被汗水浸湿,墨问的身子一寸一寸地往池中滑着,百里婧一慌,扯住他的胳膊,却疼得墨问一声闷哼,她又忙松了手。这一放手,墨问的双肩便滑入了水下,药草贴在他的脖子上,他是连半点坐稳的力量都无。
但出乎料想地,司徒赫却没持续挺尸,而是揉了揉脑袋缓缓坐起了身子,他的大红色外衫还是敞开的,神态却仿佛复苏了很多,抬脚将黎戍踹过来的那只脚挡住,力道略微用大了些,黎戍立即就重心不稳趴在了地上,正龇牙咧嘴地筹办破口痛骂,便听到司徒赫明朗的声音:“她不来便算了,夫君大过天,我们这些人那里比得了?不是要替黎狸道贺生辰么,如何还不走?”
白叟笑看着她:“你不肯他好起来?”
百里婧听得有些胡涂:“神医的意义是……墨问能够好起来?”
百里婧竟在这水汽环绕的温泉池畔生出一种可骇的错觉来,这世上到底有没有过韩晔的存在?她爱着的恨着的清冷温润的大师兄,到底是她悠长以来做的一个梦,还是的的确确存在过的实际?
司徒赫昨晚烂醉如泥,黎戍返来瞧见了也不敢送他回元帅府,只得在酒楼里订了个雅间服侍了他一早晨。黎狸的偶像是婧小白,生辰的时候当然但愿获得婧小白的祝贺,因而,黎戍便差人去请,一方面天然也是为了司徒赫,哪晓得三请四请却还是请不动,由不得他不火。
凤仪池四四方方,长宽各约五丈,池子三面被假山环抱,独这一面开了口儿,池底铺着白玉石砖,置身此中,温润温馨,再被地底下冒出来的温泉水一泡,满身的疲惫皆消。
但是,出来却又被拦住,许是不便利,孙神医问诊的时候不让他们在场,过了好久,翻开纱幔走出来,满脸的怠倦,他在侍女端着的银盆内洗了手,用方巾擦了擦,这才对百里婧等人道:“老夫行医多年,如许的病症倒是未几见。身子虚得很,需得用药物调度,又受了这么重的伤,能撑到现在真是命大啊。”
师父信里说了甚么她既想晓得,却又惊骇晓得,而当下最要紧的,还是墨问的身材。因而,百里婧把信收进袖中,跟了上去。
这会儿,药草撒了出来,全部凤仪池只剩下三个服侍的侍女,也只是远远地候着,不得号令毫不上前似的。
待墨问被安设在洒满了药草的温泉池中,百里婧等人才明白孙太医的意义。
百里婧也晓得难为了这些侍女,没有哪位公主像她这么多事,这两个月来她和墨问伤病不竭,任是谁也受不了。因而,她提起衣裙,折身来到池边,在墨问的身后坐了下来。
白叟点头道:“老夫明白你的意义,宫里的太医受的都是正统医术的教养,做事中规中矩不敢犯险,老夫出身山野,几百年的秘书古方都在心中,若不是受你师父所托,也不会下山走这一趟。小丫头,想要你的行走如飞是不能了,上疆场杀敌也不实际,但像个浅显的文弱墨客般读誊写字谋个安逸差事倒是有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