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不也一样,一大早天还没亮,是要上山采那雨后才出的药菌?”
大乔莞尔道:“并非嘲笑公子,只是这话不像公子所言,更像出自孙公子之口呢。”
见周瑜走入房中,周婶垂首道:“郎君,药已经按张太守要求煮好了……”
张仲景沉默好久,抬高嗓音道:“现来世道这么乱,那小子又一心为父报仇。你随他一起,势需求搅入这乱世纷争当中,你可想好了?”
“美人如玉,怎能说太俗?我兄弟伯符本就筹算前去袁将军军中拜见,可巧遇见两位女人,也算是有缘了。”
周瑜对大乔道:“令妹昏倒不醒,如许喂药必定不可,还请女人将她抱起,周某来喂药。”
“女人放心,彻夜我在堂屋安息,如有事,随时叩门就好”,语罢,周瑜不等大乔言谢,阔步向堂屋走去。
那人恰是退烧了的小乔,此时她只穿亵衣,秀发顺滑如瀑,随风轻飏,小脸惨白如纸,乌溜溜的大眼睛灵动委宛,好似黑水银中养着一丸白水银。小乔年事尚小,平素爱着男装,目前素衣披发,倒别有几分女人家豆蔻芳华的含苞之美。
“师父放心,我已策划安妥了。”
周瑜点点头:“周婶辛苦,下去歇着吧。”
已是后半夜寅时一刻,春季白日长,天气已微微发亮。周瑜点起油灯,翻出掩蔽好久的羊皮卷舆图,细心检察着天下战势。
张仲景踮脚抬手戳在周瑜的眉心间,咬牙道:“傻小子,你当我认定他孙伯符没本领?我信赖他将兵如神,也信赖他雄才伟略,可这有效吗?孙坚当年多么勇猛,如果在治世,建功立业,成绩必不低于卫青霍去病!可他未满四十就古怪死去,留下伯符仲谋孤儿寡母几人,艰巨度日……为师劝你们,天下局势仍不了了,现下不是出头的时候……”
周瑜顺着柳堤向东望去,一片茂林修竹后,恰是周氏祖坟。周瑜的父母与爱妻皆葬在此处,周瑜远远了望,视野渺远又密意:“师父说的公瑾都明白。畴火线退隐时,我策划很多,也曾因时运而忧?。可父母老婆接踵拜别后,我已不再在乎这些。不管前路如何,我都情愿随伯符一道走下去,名看重史也好,碌碌有为也罢,总归不枉过平生就好。”
周瑜目送张仲景拜别后,返身走回老宅。天气还早,世人定然还在睡梦当中,周瑜行动极轻,钻入大门内。谁知一个素衣披发的身影立在牡丹花丛处,周瑜思路正远,回眸一望,惊得差点跳起脚来。
大乔垂着长睫毛,嘴角漫起一丝轻笑。周瑜不解,问道:“女人但是在笑周某?”
周瑜跪下抱拳大拜:“师父这话,公瑾实在受不起……公瑾无福,与我夫人的姻缘如露水,可公瑾能与她举案齐眉,已是三生有幸。若令师父惭愧,实在是我的不是。”
可周瑜实在太不解风情,蹙眉冷道:“如何还没病愈就下了地?若再烧起来可该如何是好?”
大乔谨慎翼翼地用汤勺将药喂入小乔口中,可小乔深陷昏倒没法吞咽,汤药顺着嘴角悉数流了下来。
“但是……”大乔欲言又止,似有甚么难言之隐。
大门处传来一阵瑟索声,周瑜灵敏地起家,透过雕窗察看意向。大门处站着的不是别人,而是张仲景。周瑜见张仲景翻开大门欲出,现身上前,轻声问:“这一大早师父要去哪?”
张仲景边走边问:“公瑾,伯符那小子来找你,但是要你陪他去找袁术要兵?”
客房内,周婶煮好了汤药,奉与大乔。大乔双手捧过,细细搅动,为汤药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