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晨磬拉开早课之幕,孟昶君缓缓行入斗姥高阁,于老君尊前站定。八位鹿冠道姑头簪新样白玉娇花,领着五十六披澹黄道服之宫娃一一摆列,敲复苏木鱼合声唱诵“志心皈命礼,摩利攴天大圣,天赋斗姥元君”如此。
其间以斗姥阁最为宏伟,殿身面阔六间,进深三间,殿基高出城垣数丈。殿阁前倾泻而下九九八十一阶,延绵不断。阶体整用纯银打造,无一丝裂缝,时人称“玉阶”,或称“天阶”。
符宫娃惊奇道:“二位姐姐所犯何事?”刘莲心嗔道:“刚才不知是谁焦急着认了罪,还称而后不敢结党营私语乱后室,这话音方落便要悔之?”
回身之际,只听刘莲心令道:“耿、辛二人还算实在,且先回了去,明日继起打扫。至于符氏,偷懒好闲,罚尔重扫之。”
春日午后的阳光恰好,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晴鸾阁里却并不阴沉。符宫娃掀起竹帘一角引颈摸索,但见莲心姑姑正卧榻于细竹篾子上,思忖着不便叨扰,遂放下竹帘,踮起脚尖,谨慎翼翼地挪动着身子。
说时迟,当时快,符宫娃端起这银质宽边纹金痰盂儿,敏捷回身去殿外清理,又仓猝回至,立于孟昶摆布,以备君主之需。孟昶随即将沾污道服褪下,辛氏箭步迎前接过,换另一件干净羽衣为圣主披上。
玉华殿又与天启宫相连,前宫行法事,后殿则备为道场,一味相通,一脉相承。内殿形制则应道家修持,殿内拥各式楼阁堂舍百余间,大略呈闭锁四合布局,两庑配以钟楼、鼓楼、观堂、客堂、斋堂及各职事寮房。五严峻殿连同前后照壁耸峙中正之轴,由外至内顺次为不老堂、四神殿、魁星楼、斗姥阁、三清苑,敬奉天师神塑三十余尊。各殿窗棂、墙角、廊柱与基石上雕饰灵芝、仙鹤、八仙等花案,且一应漆银铺白,恍若瑶池。
晌午已过,符宫娃三人数米未进,踏入玉华殿时已觉饥饿难忍,怎奈莲心姑姑责令“打扫结束方能进食”,三人不由多说,卷起衣袖便开端繁忙起来。耿氏卖力东院诸偏殿,辛氏卖力西殿,中轴五重正殿全由符宫娃一人承担。
刘莲心见状叮咛道:“而后就令小符为唾盂君,小辛为香球君,随行圣主,谨慎服侍。”
“给莲心姑姑存候!”符宫娃如履薄冰隧道。
“昨儿之事尚未给个交代,本日又是这般姗姗来迟,符宫娃子好生不长记性!”听闻刘莲心怪难,符宫娃心中反倒是轻许很多。
君子不器任龃龉木鱼敲出唾盂君
阳辉洒满银殿时,三人几近已清理停妥,只等莲心姑姑前来巡查。
符宫娃傻了眼,再三确认本身曾用拂尘逐层打扫,怎会半日不到又覆了一层银粉之尘?待世人离散,符宫娃便开端细心拂扫,确保阶阶无尘。直至最后一阶清理归置,符宫娃便迫不及待地差人奉告莲心姑姑。
刘莲心二话不说夺过随行宫娃手中痰盂,不偏不倚、不高不低地稳稳接住。果不其然,捧盂宫娃因“反应迟缓”之罪被刘莲心斥退,顺手将此盂交至符宫娃手上,令得符宫娃满身经脉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