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舞台华
弓-----齿----弓五----尚六--工--。弓-----齿----伍陆----反弓陆-----。奚琴与牙筝轮番上奏,正如冬与春之瓜代,恨与爱之融会。画师黄荃将误落之朱砂掺入蓝靛及白粉,以斡染之法,向四周染开。于其下寥寥数笔,扫将出鹤头、鹤颈与鹤身,又推开几笔,便将先前所绘之鹤尾、鹤腿奇妙相连。隔远而观,抬头唳天之鹤旁,低头警露之鹤立现。误入之朱砂似丹顶,又似枫露,缀点鹤之鲜艳,凝集鹤之精魂。也罢,也罢,凭君恁赏那一颗鲜艳欲滴的丹砂。
跃池沼,跃江河,不动声,不改色。若盘曲,若复辙,丹顶毋落。
五五五五五五五,五六工工工工工工工,六工尺尺尺尺尺尺尺,工尺上工,工,工六五。
这第四种美,痛得令民气碎,美得令民气醉。
男人舞鹤,采胸腹呼吸,以腿部发力,自带一分刚毅。“仙鹤”群舞,划一腾跃,齐声呼喊,跟着愈促的节拍,原始的狂野与豪情瞬时被扑灭,在场的每一名观者无不为之震颤。画师黄荃落笔如飞,浓点淡染,不大工夫,一只翔于天之鹤萧洒超脱,一只落于地之鹤傲视含喜,展于画壁。
向远方,噗啦噗啦噗啦噗啦飞,啊--,噗啦噗啦噗啦噗啦追,
单臂上举,任肘腕弯出文雅的孤度,拇指并拢,食指上挺,余的三指极力伸展,便作“鹤头”。鹤头上扬,名曰“神鹤高歌”;再往上扬,则为“鹤鸣九天”;共同双臂高低挥动,双腿凹凸蹬摆,“白鹤展翅”、“仙鹤抖羽”、“鹤立莲花”一一适意闪现,扭转腾跃的舞娘仿佛一只与运气抗争的白鹤,在举翼投足之间,在引颈婉鸣之际,将诗舞引向飞腾,传达着果断与安闲,祈求着吉利与安宁。
看台
木鱼子曰:有一种美,神仙刺,合欢蕊。
居宝一手抠着脑袋,一手难堪地指着漏窗上展着的几只山雀花腔:“嘻嘻,看这个,入了神,迷了路。”
工-----尺----工四----上合--共--;工-----尺----五六----凡工六-----奚琴声婉转,拉开薄透的帷幕,一只绕着雪绢的纤足文雅地抬起又放下,垂垂移出一名江南舞女的半身,灰衫白袖,若麻布染墨;灰裙白篾,如侧耳全开。长发及踝,随性飞舞;长甲如盖,晶莹洁白。腰身若柳,扶风而动,随风而送;琴声渐远,舞女亦渐远,芳容未见,只留下白羽一片,回旋舞台中间。
跨过九重殿,又横穿十几个回廊,乃抵东北角。此角由东成华殿、西青羊殿、南华阳殿、北金牛殿四围而成,闭合凝集,偏僻清冷,固鲜有人至。此番因江南之李唐与西山之孟蜀结为“盟国”,特遣人送来六只江南白鹤。又因江南之地易主李唐前为杨吴占据,“吴”人与“唐”人可谓一脉相承,孟昶遂邀吴人李昭容操心统领,殿前姑姑刘莲心牵头统辖,经心炮制这一出六鹤盛宴。
斜穿八封殿,影壁上走出粉花绿竹与五彩雉鸡,引得居宝入迷入定,脱口道:“这花竹雉鸡比先前之山雀更甚三分哩。”居采探了一眼正背手回望之黄荃,对劲道:“弟弟不知,这便是父亲修为。”
有一种美,江山倾倒,城池废。
壁
小娥感觉好笑,捂着嘴噗嗤噗嗤:“哈,如许的事我也常犯!有一回子,因贪了会儿抄书,把姑姑的火盆子给烧着了。另有一归去山里行猎,只顾着数花大姐背上的星纹,差点被飞箭射中,还好姑姑救了我,又将我痛责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