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城墙唇齿微张,似有所感,竟失神将手中白绢飘落。慌乱时,意欲使刻薄之掌挽起将落之绢,却起巽风拂动静躺之筮。
刘城墙听闻符宫娃之言,如小鸡啄米般几次点头:“轻柔女人通天达命,本王愿遵女人教诲!”
“你,你要做甚?”欢闹之际偶遇伏贴,符宫娃下认识地往池子里头躲,直直地盯着刘城墙,只见其下半身立起池中,上肢开端胡乱解着早已浸湿的外套。“方,方才一起小跑,只顾着让轻柔入水洗濯身材,竟忘了本王衣衫亦感染秽液,此时当要清理。”刘城墙一端解释,一端已暴露乌黑疏松的一堆赘肉,颤颤巍巍地在泉池里漂泊,“正,正巧轻柔也在,不如一起洗,一起洗个干清干净!”
皇天不负故意人!日逢仲春初九,时遇晨阳初上,符宫娃终究等来了期盼已久的时候。佘氏宫娃自惠春阁北厢翩跹而来,奉彭氏芊娘之命传佳音于符氏宫娃,只一句“已有神珠下落”便引得符宫娃翻滚倒跃,喜形于色,疾走往观。
人之所迷,因在局内,人之所悟,因在局外。人生仿佛时有这般人缘。数着漫天参斗的星斗,符宫娃一宿未合眼,脑海里轮番瓜代乌梅仙姑的谆谆教诲与荣哥儿的托心之语,间或交叉赵九劫富济贫的矫捷身影与小五朴拙纯粹的动听倩影。最可气的是将近入眠,竟闯出刘城墙憨态可掬之言行,符宫娃顿时困意全无,“精力抖擞”地对着长空慨气。
符宫娃本意讽刺刘城墙圆肥之态,只是随口应景,哪知这肥胖之人还很叫真,遂顺水推舟,来了个引经据典:“《诗》有言: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匪君者,德才并备、宽和诙谐,描述内秀之人。”
刘城墙用力地点点头,符宫娃持续倾诉道:“在蜀宫,我一无统统:这里论情面,论风情,非论才情,固学而无用;远亲邻,远师友,远知己,笃而无依;忙来往,忙零碎,忙应对,碌而无功;奉权尊,奉权贵,奉权威,劳而知名;随令动,随务动,随恿动,顺而无己;绝气度,绝风采,绝热度,退而无欲。整日在人与人之间角力、人与物之间决定、人与事之间定夺,甚有绕不完的弯弯、拐拐、道道,身入此中便如困兽,久立令人惑,久居令人涣。唯今之计,只盼速速分开,一刻也不担待!”
热气稍退,两人相扶从混堂中走出,刘城墙递给符宫娃一件淡彩湖蓝蚕丝沙龙裙和一块干净绢布,叮嘱道:“你在这里,我出去。”一面往外走,一面将扇贝屏风展将开,围着混堂严严实实地讳饰了一圈。
题曰:水云流换。符宫娃见题大喜,雀跃:“是也!”遂欲取而出,
凌晨的宣华苑,没有花枝招展的美丽才子,亦无喧哗浮杂的觥筹杯盏,有的倒是彻夜未眠的疏浚劳工与干枯露骨的低矮河床。
符宫娃迫不及待地下至池底,跻身北道,靠近前去,细心察观。神珠体大,不容合抱,径约三尺,基底入泥。色若蓝魂,来往有云,体表温润,光亮如新。旁立玉碑,楷书刻文,一颂一谶,符画应题。谶语云:慧星渡银河,繁华缀龙眼。东宾归远来,六六齐升仙。颂曰:晴柔尚好欲尤奢,艮止未止化为泽。衫衣破补金丝啮,河起波澜吟洞歌。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