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死了多少年了,竟看不出她原是得道的修仙者,已是半个上仙了?”大哥女鬼脸上的皮肤耷拉着,褶皱骇人,一双死鱼似的眸子打量着她,仿佛非常不屑。
大哥女鬼仿佛看出不对,目光刹时变得惊惧,眉心仙腾是玄色的,她颤颤巍巍的道:“堕,堕仙。”
攸宁眸光微定,淡定的道:“这清楚是虫虫堆栈。”
穿过木廊,一方黑底绿染料誊写着庞大的牌额“蜉蝣堆栈”。
没错,虫虫堆栈,这很攸宁。
两鬼怔怔的看着她,愣住。
“呦,新来了个女鬼。”一个男鬼道。
佛说生苦,究竟也的确如此。修仙一起,她看过太多的存亡。她这条命,她从不看重,死了就死了,没甚么可矫情的。只是可惜,她还没杀光魔道之人,还没找到殛毙乔木的凶手。
店门缓缓开启,一个身着淡蓝衣衫,眉梢勾魂的少年,笑意盈盈的道:“呦!今儿真是开门鸿运,仙姑仙君二位客长,大堂请。”他微微侧开身子,腰肢窈窕轻摆,这姿势行动竟比平常女子还要妖媚三分。
“攸宁,出来吧。”楮禾侧身挡住攸宁的目光。
攸宁不屑的道:“这是家黑店吗?包吃包住,左券百年,还没有月银。”
“你清楚是为乔木报仇。”楮禾一时语塞,怔了一瞬道:“你这口是心非的弊端真是该改改。”
“你啊,你啊,老是这般言不由衷,让人又爱又恨。”他长叹了一口气道:“莫要恨师尊。”
“如何没有。”楮禾笑着道:“人家不是给一文吗?”
“本来是修仙者啊!”男鬼目光带着些许恋慕和尊敬。
攸宁感觉风趣,笑着问:“你是蛇妖?”
门外的平台上设有精美的鹅颈靠椅供坐憩凭依,一老一少两个鬼正凭栏倚坐在靠椅上。
攸宁滑头一笑,转眸看向那两个瑟瑟颤栗的鬼,轻哼一声道:“今后见了我要唤攸宁女君,记得了?”
攸宁轻叹了一口气,道:“恨?若我真敢恨师父,也不会落得这般地步。他是灵塔峰的上仙,我是世人丁中的魔女,我如何敢恨他呢?师兄过虑了。”
少年笑着,唇齿间吐出一条猩红狭长的蛇信子,扭着小翘屁股道:“我叫信芳。”
“你我师兄妹自小一同长大,我晓得你的心性,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倒是断断不会作歹的,外间那些传闻,我一句也不信。”
男鬼目瞪口呆身子不由缩了缩,恨不能缩成一团。
“这处所的氛围,竟与魔界不遑多让。”
“记得,记得。”二鬼异口同声,自圈椅上起家,朝着相反的方向逃窜。
“师兄,那是那边?”她指着下界的一片浓雾,阴诡森森的,不像尘寰。
攸宁却低声笑道:“我的确杀了修仙者,掠取了他们的功法,那些人固然夸大其词,却也算不得诬告。”
只看他细细的腰身,身量纤纤,面如芙蓉,若非苗条的颈子上略微凸出的喉结,真像是凡人界的贵女普通。
男鬼低低的笑笑道:“哪来那么多心愿未了,还不是牛头马面得过且过,将新鬼都塞到这地界来了。”说着高低打量攸宁道:“奇特,清楚是鬼,身上如何这般芳香,面貌还能这般可儿儿。”
万物有灵,上体天心,机遇好的,就能修行得道,此中能化为人形的倒是寥寥无几。
店门上张贴着红色聘书:本店雇用伴计,包吃包住,左券百年,月银一文。
“攸宁!”楮禾拉着她的手臂,道:“不过是两个心愿未了的幽灵,你和他们置甚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