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日渐耗损生命力,身材一天比一天沉重的光阴,他足足过了长达数年,赵文煊以为,与之比拟,其他身材上的苦痛不敷挂齿。
顾云锦讶异,男人一贯慎重严肃,便是这般略微闪现情感的时候,在外亦是绝无独一的。
司先生抬目打量了上首的赵文煊几眼,他不是迂回客气之人,又性好专研医毒,且此次来的目标就是医治赵文煊,现在见了奇难杂症,立时心痒难耐,他站起,笑道:“殿下不若寻个静室,让鄙人一观。”
好一个美美人物。
他虽隐世已久,不如何与权贵打交道,但并非真的不通人事,赵文煊职位高贵,身边防备必然森严,但他却遭受此祸,皇家隐蔽可窥一斑,这大殿人多眼杂,自不是说话办事的好处所。
秦地处王朝西部,北与鞑靼交界,民风较都城江南等地悍野很多。
“能为殿下分忧,鄙人之幸也。”
梳洗过后,赵文煊头一件事便是在前殿设席,迎远道而来的司先生。
赵文煊到底久经历练,斯须,翻涌的情感便被他压下,神采规复如常,他抬起大手,悄悄抚摩顾云锦鬓发,道:“司先生已经往秦地去了,算算光阴,比我们还要早到些,待回了王府,便能当即动手解毒之事。”
赵文煊自首坐站起,迎了上前,双手抱拳,昂首见礼道:“先生不远万里到临,舍间逢荜生辉,小王幸运至至也。”
这司先生面如美玉,目似明星,一身天青色宽袖对襟长袍,衣带飘飘徐行而来,端是丰神俊朗,仪表不凡,虽传闻其已年过四旬,但看着现在不过三十摆布。
他一收到动静,便当即往顾云锦车驾而来,与她分享这个好动静。
司先生先细心察看赵文煊的神采,又细细扣问了前两年的大病之时,他让赵文煊伸手,悄悄听了半响脉息。
全程悄声无息,也没轰动旁人。
“先生自随便无妨。”赵文煊点头,他宿世经历过一次,当然晓得司先生现在是要取血。
在初雪降下的午后,大兴城城门大开,驱逐秦王返来。
司先生目光灵敏,一眼便知赵文煊是长年习武之人,依着他的体格,如果全无异处,他应当更加健旺才是,现在脉息虽如常,但对比其人,却总觉完善一些。
司先内行持银针,在赵文煊指腹扎了一下收回,随即,一颗殷红的血珠呈现。
“此事无碍,先生极力施为便可。”赵文煊毫不踌躇道。
司先生百思不得其解,他又细心察看了赵文煊眼睑等其他部位,只可惜还是一无所得。
赵文煊待她是真好,竭诚拳拳无半分子虚,顾云锦不能无动于衷,她早就期盼着,能尽快将这隐忧处理。
指甲根部那抹似曾了解的淡淡紫色,让司先生大惊,那毒如此罕见,竟还能流于千里以外?
赵文煊今儿确切欣喜,他再世为人后,独一所愿便是解了毒,然后与心上人联袂终老,现在顾云锦在他身边,司先生也找到了,假以光阴,欲望便能成真。
很久,司先生终究肯定了,他睁眼一叹,对赵文煊道:“殿下这是中毒了。”
“至于需耗时年余或是数载,则看下毒者每次所用分量。”他顿了顿,又说:“此毒最短长之处,便是中毒者脉息全无踪迹,若非事前了然此毒,便是太医国手亲临,怕也难以发觉出异处。
顾云锦忍不住抬手,抱紧男人,他亦紧紧回抱她。
对于一个医者身份的人来讲,没甚么比病患尽力共同更让他对劲了,司先生欣然,他道:“这西南奇毒,便是不再加深,长留体内亦有损精气,应尽快肃除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