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见骊豁然地浅笑着扑灭烛台。暗黄的火苗逐步吞噬信笺,吞噬了信笺上的字字句句。也烧掉了关于姬玄恪的统统。
陶氏一怔,问:“你这是怕他?”
“五夫人,该下轿了。”
陶氏慌镇静张地:“这、这说的甚么话……”
哭得内心舒畅了,她从袖中拿出一方帕仔细心擦了脸。被泪洗过的脸,更显莹白如玉。她渐渐勾起嘴角,端庄文雅地浅笑着。
“阴曹地府实在太可骇了……”
她眉心微蹙,可贵带出几分十五岁小女人的娇憨来。
顾见骊做了一夜的恶梦,梦见她身陷阴曹地府,四周满是可骇丑恶的恶鬼。她跑啊跑,不谨慎跌倒了,一昂首瞥见九头六臂的姬五爷,姬五爷把她拎起来,伸开血盆大口,“咔嚓”一声把她给吃了!
顾见骊悄悄点头,从红绸下方望着脚下甬路。
比及宋嬷嬷扶着她在床边坐下,顾见骊腰背挺直,整小我绷着。一丝丝盗汗从额角沁出。
弟弟从小玩皮,不太听话。自从家里出事,他变得非常沉默,整日不说一句话。他眼睛红十足的,小声又果断地说:“你等我!”
昔日常常闪现面前。泪水盈目,光阴里的画面已然看不清。
不能多想,也不敢再多想。她抹了眼角的湿意,敲开里间顾见骊的房门。
这是她与姬玄恪订婚第二日,姬玄恪悄悄送过来的。
“从速吃,长命面!”
顾见骊回身往外走。她忍住不转头,决然上了花轿。花轿摇摇摆晃,逐步走远。跟在前面的呼喊声也渐渐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