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见骊在屋子里喊:“栗子,去请个大夫过来!”
姬无镜抬眼,瞧着顾见骊的姗姗背影,扯起嘴角古怪地笑了一声。
“好咧!”栗子咧嘴一笑,蹦蹦跳跳地去请大夫。
顾见骊谨慎翼翼地盯着姬无镜的神采。
“那我这就走了。”顾见骊支会了一声,站起来,回身款步往外走。她腰背笔挺,步子仿若用尺子量过,规端方矩,偏又婉约曼妙。
“见骊,你返来了?”陶氏一愣一喜,仓猝迎上来。
桌子上又是很多鱼。
顾见骊看了一眼站在院子里的秦嬷嬷,秦嬷嬷是陈家的管事嬷嬷,顾见骊熟谙。
顾见骊急着见父亲,倒也底子不计算这些。
顾见骊尽力压下内心的狂喜,嘴角倒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费事秦嬷嬷将这封和离书带归去。”顾在骊把一封信塞进秦嬷嬷手中,“今后我顾家与你陈家再无干系。”
姬无镜支着下巴瞧她,不咸不淡地说:“替我问候顾敬元这老东西。”
顾见骊想要解释,话还没开口,眸光微闪,她压下内心的冲动,尽力用陡峭的口气说:“我的陪嫁丫环家里出了些事情,没能及时过来。我这就给她修书一封,让她办完家里的事情快些赶来。”
“你们陈家休想!”陶氏怒不成遏,“是谁提携你们陈家?是谁给你们陈家还债?当初又是谁跪天跪地发誓会对我们在骊好?现在一出事,来这么一出恶心人!又要抛清干系,又舍不得这口天鹅肉,要拘着我们在骊当外室?就没有你们陈家这么恶心人的!等我们爷醒了,沉冤昭雪,绝饶不了你们陈家!”
屋子里的顾川俄然尖叫了一声,顾见骊和陶氏一惊,仓猝提步小跑着追出来。
全部室内充满了水汽, 甚么都看不清。
陶氏气得颤栗,指着秦嬷嬷怒道:“他们陈家欺负你姐姐!”
秦嬷嬷目光闪了闪,刚想追出来看看,栗子拎着她的后衣领直接把她从小院门口丢了出去。
当然,即便姬无镜现在醒了过来,顾见骊也没想过拉他一起归去。
吃着吃着,顾见骊俄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她的行动慢下来, 又胡乱吃了两口, 便将筷子放下,温馨地坐在那儿,等着姬无镜吃完。
姬无镜晓得顾见骊有话要跟他说,不过他也不急,仍旧慢悠悠地吃着鱼。吃鱼的时候,谁都不能吵着他。
姬无镜终究放下筷子,将沾了鱼香的食指放在唇前舔了舔,才撩起眼皮看向顾见骊,问:“有甚么话要跟叔叔说?”
“先不说我的事情,姐姐如何了?”
顾在骊斜靠在床头,望着顾见骊和陶氏焦心担忧的神采,她扯起嘴角笑了笑,说:“不碍事的。”
屋子里的视野倒是大亮。
顾见骊接过栗子递过来的饭,低着头小口吃着。姬无镜没有开口说话,顾见骊更不会主动说话。固然沉默用膳的氛围有些古怪,但总比和姬无镜说话好多了。
秦嬷嬷高低打量了一遍顾见骊,笑着开口:“顾二女人,不对,现在该称呼姬五夫人了。您母亲脾气不大好,我还是与您说说。您该当劝劝您姐姐,这伉俪之间可不能一方太放肆。结婚三载无子已不像话,我们陈家另娶也是理所该当。现在你顾家如此景象,等过了年恐要重新降罪。我们夫人给您姐姐在府外购置了舒畅宽广的院子,不过是先避避祸……”
大夫诊了好久的脉,终究松了手,拱手道:“恭喜,这位夫人是有孕了。”
本日能够回家看望父亲已是大喜之事,没想到她还能将季夏重新叫返来。季夏是她的贴身丫环,与她同岁,和她一同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