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见骊听不懂他说甚么，她谨慎地坐直了身子：“你要水吗？或者饿了没有？我这就去给你喊大夫过来。”
姬无镜指腹悄悄摩挲着顾见骊的下巴，思考了一下，问：“顾敬元的小女儿？”
他明显是在笑的，赵奉贤却感觉毛骨悚然。
一旁的顾见骊望着姬无镜，不由自主一并秉了声。
姬无镜沙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赵奉贤又低着头跑归去，用颤抖的手把门关上。然后回身就跑，慌不择路又摔了一跤，爬起来持续跑……
顾见骊一怔，这才明白姬无镜方才拉她畴昔，只是为了摸去她腰侧的帕子。
姬无镜捏着一方雪色的帕子抵在唇前，一阵轻咳。那方洁净的雪帕，逐步染上了猩红。鲜血渐次晕染，湿了大半的帕子。
“吧嗒”一声，是赵奉贤额头上的一滴盗汗掉落在空中的声音。赵奉贤瞪圆了眼睛，一副见了鬼的神采。他趴在地上，脖子倒是僵僵伸得很长。
“关门。”
想逃。
――这是他上午偷偷过来时威胁顾见骊说过的话。
“我说我要吃鱼。”姬无镜懒懒斜靠至一侧，就势想要躺下。
姬无镜还是先前盘腿而坐的姿式，纹丝不动，除了握住顾见骊的手。他抬起另一只手搭在顾见骊的腰侧，摸了摸。
“甚么？”顾见骊没听懂。
姬无镜笑了，赵奉贤却连哭都哭不出来了，他唔噜个嗓子，反几次复地喊着：“五表叔、五表叔、五表叔……”
姬无镜放动手，手掌撑在床上，行动极其迟缓地撑起上半身，渐渐盘腿坐在床上，双手随便放在腿间。他手长腿更长，身上雪色的寝衣松松垮垮套在身上，侧襟尚未系紧，暴露些胸膛来。
姬无镜止了咳，用指腹抹去嘴角的血迹，他低下头，盯着那方染血的帕子看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将沾满鲜血的帕子工致叠好放在一侧，哑着嗓子问：“现在是甚么时候？过了年没有。”
“五爷醒了，去喊大夫来。”
“5、五表叔快死啦，甚么都不晓得了。就、就……”赵奉贤硬着头皮把先前的话反复，说到一半颤颤巍巍地不敢说下去。
姬无镜放在腿间的手撑着身下的床榻，上半身行动极其迟缓地微微前倾了些，开口：“还少了一个字。”
“父亲好好的！”提及父亲，顾见骊声音略微大了些。可又一想到父亲现在的景况，顾见骊眸中一黯。
沉着，沉着。
“贤侄有句话说的不太对。”
姬无镜松了手，支着下巴说：“鱼。”
姬无镜慢悠悠地开口：“比起活人，我更喜好死人。但是最喜好的，是被我弄死的死人。”
姬无镜凉凉瞥向赵奉贤，他挑起眼尾，带出一抹笑，那一滴泪痣跟着微微上挑。
姬无镜的嗓音本就偏冷，现在太久没说话，猛地开口，声音沙哑干涩，阴沉森的。他的声音入耳，顾见骊感受有一条阴冷的蛇爬过脊背。
她该说甚么？奉告他，她是他昏倒时广平伯府给他娶出去的老婆？可这也并非是真相。此中弯弯道道不是一两句话便能说清的。
越是如许，赵奉贤越是胆怯。他抬头望着姬无镜，整小我僵在那边，好半天咕咚咽了口口水。腊月尾夜晚的北风从开着的窗户灌出去，打在赵奉贤已经被盗汗浇湿的后背，如坠冰窟。
姬无镜的指腹有薄薄的茧，轻微的行动让顾见骊的下巴留下了红印子。顾见骊的心悬着，跟着他手指摩挲的行动而颤抖。
“不、不是……”顾见骊镇静放手，匕首从她手中掉落，重重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