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得圣心,现在又有身孕,令媛之身,天然得好生将养着。”

“都睡了,奴婢刚去瞧过。”庄澜把身下的披风解下放在一边,往林贵妃身边走,却在隔着床榻另有几步远时就停下了,“奴婢刚从外头出去,带着冷气,就先不近娘娘的身了,细心坏了娘娘身子。”

她也盼着林贵妃这胎能得个皇子,她一介宫女罢了,一身荣辱还不都是系在主子身上。但这类事谁说得准?生得了皇子是好,要还是位公主这日子不也得照过,庄澜叹口气,卸下披风,梳洗拾掇完了,也去床上躺下。

“今儿是谁卖力扫院子的?这地上的雪都没扫洁净,娘娘现在可有着身子呢, 雪地路滑, 万一娘娘有个甚么闪失, 你们担待得起吗?”

庄澜也不是不通道理的人,见他们还在扫也还没偷懒,便没再发脾气,叮嘱他们尽快扫好,别弄得动静太大,免得打搅了娘娘歇息。

“出这外务府的院子几十步路的事儿,澜姑姑这也要人送的?马公公又有事要忙,谈何见怪?”陆深身量高,腿也长,这会儿已经进了屋子就站在庄澜前边。

林贵妃正失势,庄澜是林贵妃的亲信,外务府的人天然不敢怠慢,庄澜刚进门,还未开口,在外务府当差的马公公便已经陪着笑凑了上来,“澜姑姑,是来拿红纸的吧?都给您备好了,四四方方的裁了四十整张。”

庄澜办事还是油滑的,即便内心对马公公那张奉承堆笑到堆出褶子的脸有几分讨厌,但面上还是客气,“怎好劳烦公公的,下回您给我拿归去,我本身裁就是了,再说也用不了四十张那么多的。”

到了年底,各宫主子按风俗要给宫人封红包,大小没甚么定规,不过是讨个吉利,但封红包要用的红纸需获得外务府去领。

陆深这话明里暗里有庄澜是假借主子威风,实际也不过是个主子罢了的意义,这确切激愤了庄澜,内心悄悄地又对陆深翻了个白眼,但面上还是笑盈盈地说,“是啊,陆大人说的对,都是主子,谁比谁崇高了不成?但是这主子跟主子可就是门学问了,像来外务府这类事哪个宫里不是派个宫女来就是,再不济也是找个公公过来,如何贤妃娘娘宫里倒派个一等侍卫过来?陆大人该当晓得的,这侍卫的本职可不是跑腿的。”

庄澜这会儿越想越感觉好笑,御花圃里那么多人瞧着呢,她有那么傻会光天化日下明目张胆地去害四皇子吗?庄澜轻嗤出声,翻过身裹了裹被子,内心悄悄鄙夷陆深的草木皆兵。

回了本身屋子,已有底下的小宫女帮庄澜点好了小火炉,庄澜站着烤了烤火,又把林贵妃方才的话揣摩了一遍,实在她在这宫里也摸爬滚打好多年,怎会不晓得林贵妃的担忧都是对的,能生的比不上会生的,想在后宫里头安身,生养过便可,不管男女,但若想站稳脚根,再往进步一步,那是要有位皇子傍身才稳妥。

庄澜安慰了林贵妃几句,又细心查抄过殿内的烛火,才披上披风带着两个小宫女出了殿。

要说这宫里本来是不允侍卫近内宫的,即便有的嫔妃带进宫里的陪侍里有男人,大多也要在各宫外服侍,是皇上宠嬖贤妃,坚信贤妃对他断念塌地,才允了跟着陆深就留在钟粹宫。厥后,皇上为了显现不偏疼,别宫便也都有了侍卫。

“婴儿床?如何?贤妃娘娘宫里这么久了还没个婴儿床不成?”庄澜听了陆深这说辞,是实在感觉好笑,那四皇子都眼看要周岁了,如何也不会才想起来要婴儿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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