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想起王管家的叮嘱,将手里的东西放下,等着宋锦茵扣问昨日那小丫头的事。
可不该是如许的,她很清楚。
踏出院子时,宋锦茵瞧见了提着新土返来的雪玉,她额上汗涔涔的,两只藐小的胳膊各提着一个盆,步子缓慢,干活利索。
反倒见她从木柜里挑了件丰富的淡色裙衫,又从匣子里拿了一支极简的簪子。
翌日一早,宋锦茵睁着一双困乏的眼从床榻上爬了起来。
下石阶时,还连连往背后瞧了好几眼。
雪玉虽在外院干活,但也不消做这些体力活计,除了本技艺头上的,最多便是帮着打理竹雅院里各处园子,连洒扫都少有。
两人在夜色下顺着木剑提及了旧事,余光里是王管家返来的身影。
仓凛说罢从腰间取出一把手掌长的木剑递了畴昔,上头手柄处还刻着一个小小的玄字。
仓凛总感觉那里有些不太安妥,但见这东西有人要,也还是点了点头,“身上没有,晚些时候我去拿。”
昨日被那小丫头孔殷捏青的印子上覆着一层青绿色的药膏,手腕挥动间,还能闻见一股淡淡的暗香。
碧玉接过,高低把玩了一遍,“确切是有闲心,再给我一个,我明日里给锦茵女人拿出来。”
“将书房里的东西送来这处。”
王管家退了下去,屋外明处便只剩下仓凛和碧玉。
宋锦茵皱眉,等着她放下东西后叫住了她。
“为何这些东西让你来提?”
明显说出来能多得几分主子的轻哄,讨一丝心软,可她恰好挑选单独强撑,连惊骇都只敢在睡梦中坦露。
她本就救不了她。
“刚才没瞧见她,想来是见着我在外头,猜着世子在屋内,没敢过来。”
“玄一比来养伤闲得很,这东西他做了起码十几个,往外送都没人要。”
听王管家说完,仓凛这才抬眸看向了长廊绝顶。
“是,世子。”
碧玉排闼而入时,宋锦茵站在那张案几前发着呆,她的指尖落在笔架上,不知在想些甚么。
耳畔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声音降落,像是透过深沉的池水传了出去,一点点地扒开池面,拉住她,让她停下了沉湎。
“还是那小丫头勤奋爱跑。”
宋锦茵还是睡得不太安稳,含混间她像是从深渊坠入了池底,周身被水浸湿,另有那小丫头狰狞的脸不断转换,连带着叶晚秋的指责,压得她喘不过气。
虽只是一件动动嘴的事,但此中也少不了费事,起码竹雅院里的这些人,都得口径分歧才是。
换句话说,面前的这个女人,在旁人都猜想着她今后的身份时,她仿佛并没有真正接管过那样的说法。
袖口下滑,暴露纤细的手腕。
“好好办差,有些事,不是你我能多言。”
王管家抬眸谨慎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人。
宋锦茵的话让碧玉回过神,她目光庞大地看了一眼眉眼弯弯的女人,压下了心中所想。
白墙旁空无一人,唯有微微闲逛的灯火,和映在墙上不断摇摆的树影。
“没进宅院之前,我偶尔会嫌这长剑扎手,进了这宅院后,却又时不时恋慕你能带着剑。”
屋内没有旁人,可本来就狭小的屋子里多了一张案几,上头除了洁净的纸张,还零散放着几只笔,和一方小小的砚台。
裴晏舟坐在案几前,抬眸便能瞧见床榻上的人。
“......好,我帮着你挑。”
她只无法地抿着唇,看着属于本身的处所越来越小。
没有宋锦茵在跟前,碧玉的面色添了几分冷硬,气势也比白日里要足一些。
“听闻陈家比来在说亲?”
裴晏舟轻笑,嘶哑嗓音飘散四周,“让人去盯着叶晚秋,看看下个月,她要去几场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