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在苏沐雪脑海里转了一圈,她还要开口,苏之年抬手摸着她的头,眼神悠远。
苏之年看了状纸,却没说话,顺手摆在一旁,端起茶盏饮着,苏沐雪见他沉吟不语,便开口道,“祖父,既然衙门和登鼓楼都不敢接状纸,明日入宫,沐雪就递到都察院去,天子底下,岂能答应此等逼迫百姓的罪过”。
而曹平则恰是司储的令史,本年初,曹平率人于京郊凉县购买马匹,充漠北大营军马所用,凡是朝廷购马皆按高于时价一成的代价,而本年曹平却说凉县马品格偏次,只肯用时价的四成采办。
苏沐雪眉头微蹙,还是接过男人手里的状纸,细心看了,本来这二人竟要状告司储令史曹平强索民马,伤人道命。
“气候酷寒,苏大人这是..”,夏菱刚要开口,就见轿帘掀起,纤白的手再度探出来,把苏沐雪拉上去,暖轿里备着火盆,烤的暖烘烘的,出来就感到一股热气劈面而来。
一身桃红襦裙的夏菱,在轿辇旁直顿脚,视野里的苏沐雪缓缓走来,撑着天青色的伞,绯色官服在满目雪色里,格外惹人谛视,她颀长的身形,轻缓踏雪而行,在漫天飞雪里,欺霜赛雪,正如她的名字,沐雪而至,安闲不惊。
苏之年低头饮了口茶,细心放回到案上,抚了抚胡子,眼波平寂,沉吟半晌,淡淡说道,“也好”。
雪花飘落指尖,在体温里熔化滴落,苏沐雪本觉得生硬的落空知觉的指尖,俄然冰的刺痛了下,这类疼痛,苏沐雪疑是幻觉。
户部下四,司元掌天下户口、田土、贡赋,司度掌考校、犒赏,司金掌市舶、库藏、茶盐,司储掌漕运、军储。
遮天蔽日的阴霾里,簌簌雪落,悄无声气落在描着江南风景的伞上,苏沐雪愣住脚步,望着不远处的八人抬轿辇,怔然不语…
本觉得此事应是石落湖面,激起波浪,猜想都察院的人,不过一日便要来扣问,成果,三日畴昔,却如石沉大海般,没有半点动静传来。
百姓天然愤恚不肯,要知凉县每年为朝廷供应数百军马,品格自是良好,曹平却以朝廷属令之命,逼迫百姓买卖。
“二位可知,官有分歧,各司其职,有委曲报官,得去衙门,或是登鼓楼伐鼓鸣冤,在此禁止官轿,确是不当之举”,苏沐雪柔声说道,恐他二人鲁莽行事,冲撞其他官员的轿,少不了挨板子的。
银顶黄盖红帏,盖檐垂明缎绸,纹饰为青翟,明示着公主的高贵身份,她如何来了?
当下官民起了争论,曹平命随行衙兵持械押民,把造反百姓打入牢中,强行带走数百匹良马,凉县百姓心有不忿,便委一人写了状纸,到都城衙门告状,可衙门却退了状纸,三诉三退,去登鼓楼伐鼓鸣冤,给打了板子赶出来,上天下地,乞助无门,这才壮着胆量,到路上拦轿鸣冤。
苏沐雪甫落坐,暖和的手炉就塞到她的手里,“沐雪不怕冷的么?”,比轿内氛围更让人脸皮发烫的是周池羽的声音,悄悄响起,近的似在苏沐雪耳畔呢喃,让苏沐雪有些恍忽。
苏沐雪走出翰林院的门,雪还鄙人着,厚厚的地上堆满了雪,寺人、宫女正在挥动笤帚扫雪,头发、眉毛都染成了霜色,苏沐雪撑着伞,呵出白气,她按捺不住了,看来得亲身去趟都察院。
苏沐雪打起轿帘往外看去,有两名布衣跪在轿前,双手高举着一纸状书,大声喊冤。
临安街沿着皇城,这里离上朝比来,可谓是寸土寸金,要知为了早朝,很多官员鸡鸣第一遍就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