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一时心切,知错!”,周池羽答道,
“无碍的,彻夜我能写完,沐雪先归去罢”,周池羽取走苏沐雪手里的紫毫,放回青玉笔架山,神采平寂。
景弘帝叹了口气,兀自坐在榻上,握动手里的折子,堕入了深思。
周池羽微微点头,夏菱是她贴身宫女里,心机最矫捷,当日多少猜到她的企图,只是此人,如果心机太活络,没偶然不时的敲打提点,可就轻易走偏了。
“纸老虎”,周池羽低笑,饶有兴味的打量着她的笔迹,不经意间竟离苏沐雪很近了,淡淡少女的芳香从她领口逸出,仿佛是那截莹白颀长的玉颈,裹在衣裳里的肌肤,所散出的温热气味,熏的苏沐雪的脸,有些发烫了。
周池羽悄悄跪在地上,沉默不语,腰背笔挺。
圣旨下来后,薛贵和一众老臣同时称病缺席上朝,景弘帝出乎料想的倔强态度,允了,给薛贵和疗养旬日上朝的刻日,朝内的苏薛争斗愈发狠恶,而景弘帝的削薛扶苏,让很多中立的人,往苏派站队。
“苏大人行色仓促,是为何事?”,周池羽语气舒畅问道,朝夏纱使了个眼色,夏纱低头退下了。
好久,景弘帝缓缓开口道,“你,自幼聪明,长年伴在太后身边,知书明礼,朕应过,答应你过问朝事,但,六合有周遭,万事有端方,断不成再鲁莽行事!你可知错?!”,
景弘帝摆手,说道,“你是朕最敬爱的公主,行事应多虑,朕就罚你两日内钞缮十遍《坐观行》,书中事理,要服膺在心”,周池羽诺了,给景弘帝施礼辞职,说道,“冬里夜寒,父皇早些安息,保重龙体”,见景弘帝点头,周池羽今后退了几步,回身往殿外走去。
有苏沐雪陪着,抄书倒不古板,直到夜色深沉,夏纱备了晚膳,苏沐雪顺理成章的留在宫里一同用着。
同时,令朝中震惊的是,景弘帝竟然封苏沐雪为门下省左思谏,掌讽谕规谏,凡朝廷阙失,大事廷诤,小事论奏,官列五品,犒赏多少。
夏纱在旁奉侍,淡粉绢花簪发,粉花回水纹袄子,称的分外娇俏,揽袖添茶,行动娴雅。
周池羽手中笔微顿,淡然道,“听闻你故乡水涝,家里人来都城了,本殿替你在宫外置了处宅子安设家人。你如果忠心,自是不会虐待,如果心有旁骛...”,
“儿臣此次冒然行事,悖了端方,请父皇惩罚!”,周池羽恭敬说道,静待景弘帝的下文。
“沐雪筹算帮我抄书么?”,周池羽哑然发笑,“有何不成?”,苏沐雪不置可否,笔走龙蛇,下笔如飞,竟是把《坐观行》熟背在心。
“起来罢!天寒地冻的,别伤了膝!”,景弘帝对着池羽,神采缓了缓,说道,“谢父皇”,周池羽灵巧应道,站起家来,把地上的奏折拾起,清算归类,专注而当真,用心忽视景弘帝投到她身上的视野。
景弘帝见她不辨不驳,甘心认错,内心的气消了很多,气而反笑,道,“你和沐雪那丫头,解缆点是好,但行事不全面。你说朕要如何罚你们?”,
“公主,传闻贵妃娘娘这回但是气的很了,连皇上赐的青花飞蝠纹笔筒都摔了”,夏菱在旁研墨,净水滴入砚面,手持墨锭,均匀研磨着,把研好的墨汁推入砚池,淡淡墨香。
但昭宁公主仰仗动手腕,请宫里的老嬷嬷,立端方,违者惩罚,把身边的人分亲疏,现在,化羽殿里的宫女寺人,个个懂端方,识大抵。
景弘帝没有言语,望着周池羽的眼神通俗而切磋,周池羽低眉敛目,躬身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