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蚂蚱惨笑两声,声音凄厉,“就是死,也死在宫里!”,说毕,一头往亭柱撞去,听的混乱的脚步声,夏纱失声惊呼,身形闲逛了下,却还是跪在原地,只是袖里的手,死死蜷握着,指甲刺进了掌内心。
苏沐雪诚惶诚恐,不敢掉以轻心,连着月余都留在官舍里,连苏家都没回。
那样哀号的声音,肝肠寸断,让人眼眶泛红,夏纱再难忍耐地作势昂首,却见周池羽死盯她的视野,带着威胁、压迫之感,重新低下头,掌心留下无数痛苦的指甲印痕。
周池羽手腕剧颤,捧着的手炉砰的摔到在地,收回庞大声响,亭里的喘气蓦地顿住,响起仓猝跑走的脚步,“站住!”,周池羽厉声喝道,月色里她的脸,阴晴不定,拂袖、甩手、抬步、迈出,站在月光里,长身玉立。
回身欲走,周池羽想起甚么似的,转头问道,“你,可有话,要与夏纱说?”,
夏纱闻言,身形一颤,却不敢昂首,叩首在地,微弓的背影,寒微、瑟缩。
“殿下恕罪!!奴婢要留在宫里!!”,小蚂蚱的神采惨白,仓促看了眼夏纱,见她无动于衷,终究从嗓子里挤出了一句话,锋利而刺耳,似是积储好久的勇气,与她脆弱的模样,大相径庭。
小蚂蚱低着头,任泪水溅在地上,无声泣着,纤细的身子,瑟瑟颤栗。
夏纱亲她,摸她,要行那羞人的事,她有些惊骇,但她信赖夏纱,因为夏纱说过,她会是对小蚂蚱最好的人,她们永久都不要分开。
“再过些日子,怕是要凋了。那株蟹爪莲迟迟不开,这头却临过花期”,周池羽淡然说道,语带难过,“今儿立春,想来倒是到了日子,想想,苏大人也有月余没来了”,夏菱道,平常三两端都能看苏沐雪往殿里跑,现在倒是好久未见。
周池羽轻嗤,回身往回走着,凤眼斜飞,淡扫了眼身后的苏沐雪,表示她随上,却见苏沐雪站在一旁,神采惨白。
欣然诺之,周池羽眼眸幽深,苏沐雪与皇后娘娘干系匪浅,与二皇子走得近是理所当然,但是,苏沐雪说过,是站在她身边的。
周池羽收回击,眉头微挑,说道,“撑伞罢”,把手中伞递给苏沐雪,苏沐雪恍忽接来,光滑的伞柄尚留着周池羽掌心的温热,可苏沐雪却感到冰冷、砭骨,凉意囊括了满身。
“沐雪受凉了?”,周池羽不解问道,看到苏沐雪的发顶,积着浅浅的雪,抬袖想与她拂去,却见苏沐雪仓促躲开来,神采发青。
不知为何,苏沐雪的心跟着提了起来,在得知她对池羽的懵懂豪情时,竟撞破此等局面,她心中忐忑,却不是为出错的二人,而是,周池羽的态度。
周池羽站在梅林里,满目梅绽,暗香浮动,大氅边的白狐狸毛在风里飘着,凉意染了眉梢,素妆淡抹,姿势绰约,
周池羽的神采晦涩不明,看着小蚂蚱衣衿处暴露的肌肤,在雪色的映照里,森白、刺目,让她想起八岁那年,撞见假山里野合的男女,那白花花的身材,虫子般的爬动,顿觉恶心至极,内心的肝火不成停止。
周池羽的眼眸滑到小蚂蚱身上,冰冷的眼神让她瑟缩,心寒的倒是接下来的话,“至于你,小蚂蚱,立即逐出宫门!”。
眸里闪过一丝猜疑,周池羽正要开口,却感到手背微凉,本来是苏沐雪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指尖如病笃挣扎的蝶翼,冰冷的,轻颤了颤,便死死的握住她的手,眸里阴霾散尽,天朗风清。
周仁乃皇后苏欣之子,苏沐雪的表弟,儿时走的近,多年不见,却未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