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显是已被乱军劫夺一空,周池羽见无数种乱军之状,想来百姓吃尽苦头,形成这等惨象。看来并非是皇上一时戾气、狠厉无情,而是乱军之行实在令人发指,不杀何故布衣愤!
落日徐下,把周池羽的影子拉的很长,风吹鼓着她绛红的大氅,翻飞如红蝶,又直直扑向远处,层叠起伏的红霞,搅散了朵朵绵云。
薛嘲等人与凶悍的羯族战役多年,技艺不弱,现在又被逼到死路上,招招都是不要命的打法,竟活生生突破了亲军的包抄圈。华衣衣袖一挥,射出两枚袖钉,一个举刀砍来的乱军将士,哀嚎着捂着双眼,堕入到混战当中。
周池羽率华衣、华玉及禁卫等人,静候在街角一隅,烈风吹起她的发丝,眼眸深沉如墨,纹丝不动。
薛嘲在不远处呵叱着行动慢的将士,薛讳吊儿郎当的站在中间,一边清算着刀剑弓箭,三角眼贼溜溜在苏沐雪身上游走着,嘴角挂着邪邪的笑意。
见她一心想着本身的安危,周池羽头微低,眸浅阖,低声问道,“怕吗?”,苏沐雪的手在阔袖里,捏了捏她的手,道,“不怕”,周池羽勾了勾嘴角,淡淡看她一眼。
话音未落,脚下的大地模糊在震惊,垂垂响起战马飞蹄踏地之声,有如江河之涛,滚滚而来,层涌不竭。
华玉闻之,本身后取出长弓,弓身非常沉重,华衣蹲下架住,华玉引臂拉弓,脸上闪过红晕,轻喝一声,弓弦如满月,箭尾系着意味公主身份的黄缎带,掠过城墙,朝外射去。
薛嘲僵在半空的手,怔然不知措,见到薛讳已肝火中烧地要拔刀,喝道,“都停止!”,
固然这帮乱军将士残杀朝廷官员,占城掳民,早将存亡不顾,但得朝廷释罪宽谕时,一线朝气摆在面前时,大多数都是一扫忧愁,迫不及待的出城投械。
薛嘲待军校传看后,把圣旨揣进怀内,上前朝着周池羽拜道,“末将便着人开城门,叫将士把兵器都收了,出城归营”,见周池羽点头,薛嘲领着于连和诸位军校拜别。
薛嘲看着两边人马早已打作一堆,之前的苦心全数白搭,他双眼泛着血丝,凶神恶煞的瞪视着周池羽,口中大喊,“停止!都停止!李统领,且听我解释!!”,
从早上临阵、晌午入城构和、下午监其投械入簿,周池羽几近颗粒未进,可她涓滴不觉饥饿,入城时见到薛番人头的模样,已让她倒足胃口。
“殿下!”,李乘风远远瞥见,当下怒喝,猛抽一鞭,纵马跃至城下,他此次担昭宁公主的保护统领,本就如履薄冰,精力严峻,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谨慎万分。
薛嘲愣了愣,偏头往薛讳望去,见他一样茫然失措,半响,变了神采,模糊有些明白,脸上焦心道,“吾等诚恳归顺朝廷,并未...”,周池羽打断他的话说道,“薛嘲看亲甲士马甚少,冒充归顺朝廷,实则心存大逆!此等乱城贼子,其罪当诛!!”。
如跟他们拼了!!好歹保住一条命!!”,
有兵过来拜道,“统领邀苏大人去城门监开城投械之事”,苏沐雪想开口让周池羽留下,她却说道,“走罢,我与你同去”。
“真的要造反了!!”,李乘风早有肝火,瞪视着薛嘲道,“你觉得八百亲军,便拿你们无可何如了!!”,说毕,长枪刺出,往薛嘲脖颈而去。
她不动声色的望去,微小月色里,影影绰绰的人影,模糊可见有旗号顺风扬展,一片黑压压的人马驰速迟缓,噤声向此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