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玉意眼眶一涩:“为了阿娘?”
结婚向来在傍晚,但白日另有很多礼节,滕玉意昨夜展转未免,眼下打盹正浓,坐到妆台前一个劲地打打盹,脑袋前仰后合的。
到了花圃中,父亲先是蹲到她面前沉默地望她一会,接着便把小纸鸢举到她面前,当真地教她如何放线,滕玉意不肯让父亲带她玩,只听了几句就跑开了。
说着,滕绍欣喜一笑:“阿爷本日才从贤人丁里知,蔺承佑前日在御前为你请过旨,他说你丢失了小涯剑,今后即便跟着他除妖恐怕也法积累功德。他一来晓得你挂念母亲,二来也担忧破勾咒还留不足孽,因而想在大婚以后与缘觉方丈去南阳城为那些亡故的百姓做法超度,法事昌大,南阳与长安相距千,蔺承佑双目已盲,来回驰驱比旁人更加艰巨,他如许操心吃力,不是为了帮滕家消弭冤孽,由此可见,这孩子有多看重你的事。”
女儿聪明过人,一眼就看到了他的骨子,这句话,比上有灵丹灵药都能安慰他的心。
滕玉意越想越气,忽听帐别传来脚步声,滕玉意心口猛地一缩,再一听,绷紧的脊背不由一松。
了好久,滕绍强自抖擞精力,只是嗓腔仍有些颤:“好孩子,你如许说,阿爷心好过量了。你能如许想,可见有多体恤你母亲。明日你就要出嫁了,今后阿爷不在你身边,你带上阿娘对你的那份保重好好地活。你越好,阿爷和你阿娘就会越欢畅。”
还归去。
滕绍噙着泪花凝睇女儿,脸上渐渐规复刚毅的神采:“阿爷的话说完了。明早便要出嫁了,今晚需早些睡,回吧。”
蔺承佑忽道:“些日子就要大婚了,我可不想盲着眼娶你门。”
滕玉意跟从父亲妥当的法度,一步一步往外走,到了二门外,礼乐声骤起,门口鲜车健马,聚满了前来迎亲之人,放眼望去,不是长安驰名的大才子,就是与蔺承佑交好的贵要后辈。
杜裕知父子也别离向国子监告了假。
“但此物并非药材,万一吃下去对你身子不好。”
香象书院的同窗们都晓得滕家没有主母,自从知喜信,那些与滕玉意交好的娘子,比方郑霜银、邓唯礼、柳四娘等人,便自发上门帮着写花贴看衣裳,每日辰时结伴而来,忙到早晨用过膳才谈笑着拜别。
莫非他复了然?
***
“我怕——”
拐杖放在一边,阿爷正望动手中的朱色小纸鸢怔。
她心有些迷惑,蔺承佑已经吃了赤须翼一个月了,但一向没有复明的迹象,双目看不见,如何能够如许灼灼地谛视她。
滕玉意感喟,到了这一步,或许并不是蛊毒难明,蔺承佑本是正道中人,却因为救她强行施邪术,这等逆天背理之举,本就会遭天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