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西市,滕玉意只顾在酒坊和渔筌铺之类的货肆转悠,蔺承佑提示老婆:“不必买太酒食,宽奴他们备很多,缘觉方丈和岳丈想必也没少筹办干粮。”
又对滕玉意说:“阿玉,这是我朋友诃墨。”
滕玉意却说:“路上大半光阴都在船上,只吃干粮闷得慌,不如捕些鱼上来烤着吃,包管既鲜美又能解闷。”
蔺承佑一笑,可见心底还是想去,他干脆回身取下床前逻桫檀衣架上的衣裳,让老婆靠着本身的肩膀持续打盹, 举起她的一只胳膊,胡乱帮她套襦衣。
一行人鱼贯而入,昂首就瞥见蔺承佑身上的锦袍皱皱巴巴的,这但是大郎早上才换的,论理如许的料子毫不至于揉成如许……
梳好发髻,滕玉意却不肯让春绒和碧螺再妆点金饰,只从嫁妆取出一串光莹殷红的玫瑰花簇项链,作势要往脖子上戴。
却听到老婆在树梢吃吃轻笑。
滕玉意瞪他一眼:“谁说我做妓馆老板了?盘下就不能做别的么,依我,这处所做香料铺就很好。”
说话间瞟眼蔺承佑,趁他不重视朝树下跳。
说完这话,用心打量老婆:“不大合适吧滕玉意……”
滕玉意跌坐到蔺承佑身边,学他当初玩弄人的模样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欸,王某就玩弄你,你待如何?”
蔺承佑扔下书:“我来吧。”
“爷娘呢?”滕玉意闭着眼睛问。
滕玉意不得已将玉虫翅召回香囊,一个劲地点头感喟:“馋货,馋货,叫你们不长记性。他晓得你们最馋俊奴的零嘴,用心拿这个诱你们被骗。”
“是是,都怪我——”蔺承佑拉长调子,“那还不快走?”
蔺承佑转头看她:“何止平康坊,长安城别处也有很多难以保持生存的妇人。你这香料铺如果做得大,无妨多收留些不幸妇人,前人有 ‘为天下寒士谋广厦’,后有滕玉意的‘为天下孤孀妇人谋寓所’,听上去岂不壮哉?何况这也是积善之举。”
滕玉意法度一缓,那回她因为喝火玉灵根汤不得已在树下练功,蔺承佑却躺在树上笑话她,想到此处,她转头觑眼蔺承佑。蔺承佑明显也想到了这件事,拉着老婆朝外走:“这园子疏于打理没甚么好逛的,时候不早了,该去西市。
“我说的可不是平常店铺卖的那种,是你那位胡人朋友亲手做的饆饠,那回在彩凤楼办案时你带绝圣弃智买过一回,恰好我也吃,记得一份饆饠里足足放了二三十种馅料。”
两人当下心领神会。
故地重游,很有物是人非之。
滕玉意稍稍放心。
不知过久,两人才从树高低来,蔺承佑转头看滕玉意发鬓上落满花瓣,便固住她的肩膀,耐着性子帮她清算,这边摘完,滕玉意又踮脚帮蔺承佑摘花瓣,闹了好一会才摘净。
却听滕玉意道:“我想把这楼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