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棠削皮的行动一顿,一截桃子皮落下,掉在长案上。她抿抿唇,没答他,复又削起皮来。
云沉雅正沏了盏茶在手中,见舒棠望来,笑着将茶水与她递去,温言道:“克日暑气重,多喝水。”
是辰时,夏阳光芒四射。从铺子里望出去,街头亮堂得刺眼,行人纷繁拣树荫处走路。舒家小棠的目光,从街头路人移到铺子门口的木槿花,停顿一瞬,又看向云尾巴狼。
舒棠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
“云官人说的话,我、我都信赖。”
舒棠将茶水接过,喝了两口,垂眸想了想,再又看向云尾巴狼。
云沉雅的目光,又从舒棠的衣衿口一扫而过,瞬息间,他手心冒出汗液,脑筋里一团糨糊。反应了半晌,才道:“他……嗯,他单名一个枫字。”
景枫道:“险中求安,大哥心眼太多,我只能剑走偏锋。”
景枫道:“不可,这桩事……他不会等闲承诺,我若不捏个砝码在手,只怕会功亏一篑。”
“没、没如何。”舒棠的心轰然跳动,红着脸垂下头,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过了半晌,她听尾巴狼没了动静,又谨慎翼翼地抬眼去觑他。
舒家小棠想了想,又老诚恳实隧道:“我本日盯着云官人看,就是因穆公子与云官人长得有五六分类似。畴前云官人说有个小自个儿半岁的弟弟,我初初见了穆公子还觉得他就是云官人的兄弟,可惜不是。”
正此时,舒棠忽隧道:“云、云官人,我问你桩事儿行吗?”
云沉雅沉了口气,看着她道:“更何况当时,我与小眉儿心中早已各自有人。我和她,连洞房都没有过。都为你……都为你留着呢……”
白贵上前两步,拱了拱手,唤道:“二公子。”
云沉雅一愣,似是没听清:“甚么?”
此话出,舒棠脸上蓦地一红。云沉雅愣了一下,俄然间脸也红了。铺子里温馨得落针可闻。云沉雅想到舒棠面子薄,觉得她又要活力,正欲说甚么,却见舒棠垂着头,又将方才削好皮的桃子递给他,说:“吃、吃吧。”
舒棠闻言,回道:“不是我喜好,是穆公子喜好。”
云沉雅本日也着青衫,手持十二骨折扇,笑得闲适:“枫儿,好久不见。”
骡子车叮铃铃地停在棠酒轩门口,云尾巴狼一脸刻薄地迎上去,号召:“小棠妹,送酒来了?”
“如何了?”云沉雅偏过甚来问。
白贵点头道:“你大摇大摆来南俊,能瞒过他这么些日子,也算忒有本领了。”顿了顿,又道,“可你何必要瞒着他呢,不如尝尝亲身与他说?”
云尾巴狼将折扇往腰间一塞,忒有干劲地挽起袖子:“今儿个我守铺子。”
云尾巴狼怔了一下,往前两步道:“小棠,我没有……阿谁,小眉儿她与我实在……实在并非伉俪。”
顷刻间,云沉雅内心百味陈杂。他的指节无认识动了动,感觉心口发闷。
氛围有些含混,有些难堪。一时候,两人都不知如何言语。云尾巴狼的目光,又落在舒棠襟口后的一段白肤,他脑中又是一乱,退了步道:“啊,对了,方才见你像是喜好铺子前的木槿花,不如你栽些归去?”
白贵感喟道:“二公子,老奴真不明白,您约老奴出来,好歹也约个远些的处所。这处离棠酒轩也就隔条街,至公子他没事就爱四周转悠,如果被他瞧见……唉,至公子折腾人的手腕,二公子您是晓得的。”
云尾巴狼说的本是打趣话,谁料舒棠当了真。两人皆寂静,他的呼吸渐次不匀,目光不经意便落在她灵秀的鼻,柔嫩的唇,以及衣裳的襟口后,若隐若现的一段白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