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午分,阳光歇在墙头,墙根没在暗影中,微湿。景枫眯了眯眼,望向来者。那人还是这副模样,流俗闲散的神采,笑起来风华绝代。
云沉雅愣住,半晌,他轻笑一声,从瓷盘上拿起酒杯在指尖转了转,问:“你方才说,北荒之战结束后,你在香合镇留了半年,那以后呢?”
景枫愣了愣。半晌,他垂下眸子,走出了偏厅,一边道:“大哥要来便来吧,事已至此,我过两日便走了。”
景枫沉了口气,道:“大哥,我……”
语罢,不等云沉雅和景枫回声,舒棠又跑回骡子车边,将帘子翻开,道:“骡子车的车棚小,不过坐两小我还是能够的。云官人,穆公子,我替你们铺了两张软和的布垫。”
白贵吓得浑身一颤抖,欲当场跪下。景枫见状,不由蹙起眉,上前两步道:“大哥,不关白大人的事。”
他弯身拾起一块酒杯的碎片,递给景枫,戏谑道:“这么有出息,不如抹了本身的脖子去见她,何必轻易于世上?”
云沉雅道:“联兵符一事未了,南俊京华是个是非之地。你此次前来,我只当你是散心。方才言及之事,今后不必再想。”语罢,他起家,从景枫身边走过,又愣住脚步,“也不必想尽体例找我的软肋,这桩事,我不管如何都不会承诺。”
下午阳光太烈,舒棠将骡子车系再树旁,抬手在眉间搭了个棚。云沉雅见状,一边扬开折扇替她挡太阳,一边对景枫说:“你这两年,都是一小我?”
“荒唐!”景枫还未说完,便被云沉雅沉声打断。
到现在,舒棠也发觉出两人之间氛围不对。她对景枫点了下头,又看向云沉雅,犹疑道:“云官人,穆公子他……”
舒棠指了指骡子车,道:“方才司空公子与我说,酒铺子的马吃坏肚子了,拉不动马车,又说云官人想随穆公子回家一趟,让我驾骡子车载你们去。”
景枫喉间动了动,在云沉雅推开轩门时,一字一句地说:“既然大哥分歧意,这一趟,只当我没来过。但是小遇的仇,北荒万千将士的仇,我不管如何都要报。”
“司空!”俄然间,云沉雅沉声一呼。
景枫闻言,眸色一伤。半晌,他从云沉雅的手中接过碎片,垂手于身侧,手握紧成拳,碎片扎入掌心,排泄血来。
景枫一怔,昂首看向云沉雅,斯须,他道:“我去沄州购置了一处宅子。因小遇遇见我时,是失了忆的,我后又去找过她的家人。只是寻寻觅觅,一向……”
景枫一愣,垂下眸,没有答话。
“白老先生,你仿佛——欠我一个解释?”
景枫敛着眸,垂在身侧的手,垂垂握紧成拳,复又松开。过得半晌,他低声道:“大哥,北荒之战,确切是我的错。我不该……孤注一掷与窝阔军相抗争。当时,小遇也劝过我耐下性子等救兵。我若听了她的话,万千将士,另有小遇,就不会是以丧生!”说到这里,景枫忽地昂首,“大哥,如有一天,你因一己之私而背负万千人的性命,背负你心中最贵重的人的性命时,又会如何想?!”
景枫一怔。
云沉雅的目光掠过他二人,将折扇收起,淡淡道:“回云府再说。”
云沉雅手中酒杯往地上一掷,嘲笑道:“我不记得我有这么没出息的弟弟!”
云沉雅说到这儿,忽地勾唇,闲散地笑起来。他抄动手,往柳树上一倚:“你是不是,连面对柳遇归天这桩事的勇气都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