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满座客长俱是一静。瞬息,忽又有人挑起话头。
彼时舒家小棠生了儿,内心头却焦急。她读书未几,不会起名儿。舒三易暮年倒是个才子,可面前的小娃娃,虽是他的外孙,也是大瑛储君的亲儿子,如果随便安名头,一不谨慎就是一个大不敬。
那人却平静,扬了扬茶碗,道:“掌柜的,没水了。”
还未等他说完,舒棠忽地又摇点头。
酒坊只卖酒和茶水,掌柜是个弃妇,一人带了个近一岁的小娃娃。
这一日,东方将将发白,沾湿叶稍的露水还没能化了去,酒坊外头,便传来车马声。
一人嗤道:“谁说莫子谦神勇?之前若不是景枫二皇子,以七千兵力散了窝阔几万雄师,莫子谦即便带着禁军,又能博得了?我倒挺佩服景枫的,两回兵力差异的大仗,都能不败,还保全了大瑛国土。我南俊要能有如许的将才,如许的皇子,啧啧……”
“你们说的古怪事儿,都是些陈词谰言,我却说一桩新奇的,保管你们听了后,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舒棠恍然回神,“哎”了一声,赶紧提了茶壶去添水。
那人便道:“是如许。我有个亲戚,本来是大瑛朝一个京官府里头的管事。那京官好闲扯,十回有八,都被我这亲戚听了去。说是……对了,六年多前,瑛朝的大皇子取了个皇妃的事儿,你们可还记得?”
“如何不是真的?”那人笑道,“这是五天前的事儿,现现在瑛朝高低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我还能蒙你们不成?”
起先,舒家酒坊的买卖平淡,不算好,也不算坏。厥后,平阳王阮凤来转过几次,南俊国的小世子送来一块“童叟无欺的匾额。舒家酒坊今后名声大噪,买卖红火。
有人答道:“记得记得,那大皇妃,家世倒也显赫,传闻样貌也好。成果结婚礼刚过三天,皇妃便落水薨了。回门未归,按大瑛朝的常例,这门婚事做不得数。”
父女二人左想右想,舒棠只得道:“云官人畴前常说公子无色,不如,就叫做无色吧。”
好半晌,有一人结巴道:“这、这不是真的吧?英景轩不做天子了?这实在是,实在是……”
过得一会儿,有一人却道:“可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晓得,算不上新奇事儿。”
“这却不算短长。”那人接着道,“一年前,大皇妃的身份被拆穿。以假乱真欺君犯上,本是个砍头诛九族的重罪。成果她挨了三十大板,就跟没事儿人似的。你们猜,这是为何?”
舒家小棠正恍神,却听客座里,有人轻笑了一声。
阿谁传闻,曹升没能说出口。他送完酒,又与舒棠聊了会儿,便欲言又止地走了。
“怪就怪在当时‘大皇妃’可劲儿狡赖。到厥后景枫二皇子兵戈了,她却跟着跑到北荒去。传闻她瞧见二皇子落崖后,自个儿也跟着跳下去了……”
曹升听了这话,蓦地怔住。张了张口,本欲说些甚么,但他俄然忆起昨个儿夜里,传闻的那桩惊天动地的传闻。
客座里,世人面面相觑,皆是沉默。
曹升本来没觉着那是真事儿,可现下,他看着舒家小棠的诚恳样,忍不住就打心眼里盼着某只大尾巴狼真地离经叛道了一把。
“谁说我南俊没有?北荒的大战,小世子不也带了兵去?景枫将军一招出其不料,攻其无备,莫不是得小世子互助?”说着,又一叹,“只可惜,英景枫这么好一个皇子,就这么没了,为大瑛朝劳累了一辈子,最后死了,才正了个名,被追封成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