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听过,明白了丈夫的心机,嘲笑了一声,说道,“还不是吗?你盘算主张,要卖就卖吧,免得往我身上摊差事。上俺家乞贷,不是万不得已,我张不开口。”
听老海怪提及猪肉的代价,媳妇猜出,他是不筹算杀这年猪了,内心多少有些吃惊,问了一句,“如何?这年猪,你不想杀了?”
老海怪问了媳妇,不待媳妇开口,他两眼盯着媳妇看,伸出拇指和食指,狠声狠气地说道,“八毛!”
老海怪得话,放下心来,叮着又问了一句,“那咱就把年猪卖了?”
老海怪见媳妇闷声不语,猜想他已说通了七八分了,便又趁热打铁,接着开导,“媳妇,你看我给你算算啊,杀猪,你得雇杀把,对吧?那就得花两个小银子,你还得交杀猪税吧?这又得两个小银子,你还得找人来帮手吧?雇人你又不能白雇,得请人家来吃猪肉吧?就咱屯里这帮人,你要让他们放开肚皮,可劲儿造,哪个一顿还不得二斤猪肉?
“如许,加上咱家柜里本来攒的钱,统共有二百来块,等来年开了春,牲口集开市了,我想购置一辆花轮马车。说实在的,每回我上倷家,别的东西都不上心,就是倷家那辆花轮大车,我内心眼气得了不得。”
目睹媳妇两眼愣得发楞,老海怪也猜出媳妇内心一准不乐意,便放缓了口气,装出一副无法的模样,不幸兮兮地低声说道,“我这不是和你筹议吗?”
“我们家,现现在呢,就咱两口儿,咱家的年猪又大,杀这么大的年猪,咱俩万一吃不及,势需求把猪肉腌上,到时候吃咸猪肉。你说,这咸猪肉,哪有新奇的好吃呀?
“别介呀,”听媳妇这么说,老海怪大为不满,瞪着眼睛说道,“咱家现在,是你当家,你就说了算,你说卖,咱就卖;你要说杀,今儿个你就别再喂食了,明儿个一早,我就去找杀把。”
老海怪晓得,自个儿刚才说话不严,让媳妇挑了礼,从速笑着赔不是,“不是,不是,我只是说,那大车,太好了。”
虽说媳妇满嘴都是理儿,却还是压服不了老海怪,听完媳妇的话,老海怪大不觉得然,嘲笑着摇点头,耐烦地开导老婆,“媳妇,你听我说,这年节好过,日子难过,居家过日子,不精打细算,得了把,就海造,那种人家,好日子必定过不长,月朔吃饽饽,十五吃菜团子。会过日子的人家,讲究的细水长流,从囤子头儿开端。
“等大年除夕,你把列祖列宗的神位迎回家里,我们拿甚么给列祖列宗上供呀?大年月朔,乡村里人如果来咱家拜年,瞥见咱家还像平常一样,粗茶淡饭的,你这当家的脸面,往哪儿搁呀?”
吃过饭,刷了碗,目睹丈夫还不提起杀猪的事,老婆沉不住气了,问了一声,“哎,当家的,你筹算甚么时候杀猪呀?”
看看媳妇不再说甚么,老海怪接着开导媳妇说,“实在呢,媳妇,你刚才说得也对,过年过节,总得有个过年过节的样儿,我是这么想的,媳妇,你看对不对?
“但是,咱如果现在把年猪卖了,过年时,咱能够花个块儿八毛的,买些新奇猪肉回家过年,等过了年,咱如果馋猪肉了,又能够再到集市上,买些新奇猪肉返来解馋,就算一个月买一回吧,如许,一年下来,统共也不过十来块大洋。
“卖了吧。”媳妇说了一声,下炕去温猪食喂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