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二瘸子腿瘸,心却挺野性,又有一点知识,在家里帮母亲干了一段时候家务,就有些烦厌了,想到内里闯荡去。
转眼又是一年秋后卖粮的时候,二瘸子对父亲说,“爹,咱家的粮食,这么一次全拉走,卖到会上的粮公所,太不划算了。”
“你晓得银行在哪儿吗?”老海怪又问道。
这也没有体例,自家里的名声不好,吴家的爷儿们,祖辈都有打老婆的弊端,村里人都不肯给他们家的男人说媒。
老海怪两口儿,早就互不搭腔,各自把焦炙闷在内心,直到女儿福荣出门子了,家里只剩下老海怪媳妇一人,因为惊骇丈夫会趁家里无人时欺负她,老海怪媳妇,这才急着要替大儿子福贵筹措说媳妇。
他自个儿呢,当年就为这事犯过愁,到了二十五岁,才勉强娶上媳妇,媳妇还是个望门寡。那还是刘老三撺掇他老婆,回娘家去说了很多大话,才勉强做成了这门婚事。
“去求俺舅母,帮俺哥说亲呢。”二瘸子斜着眼睛望着大哥,不怀美意地说道。
老海怪觉着这设法挺好,让二瘸子尝尝。每天在车上,又增加了几个小口袋,内里装着五谷杂粮。
老海怪媳妇常日很少出门,和村里的老娘儿们也没甚么交结,天然不会晓得,儿子们都这么大了,为甚么村里,至今仍没有人到家里来提亲,只能模糊感遭到,这些都和丈夫有着某种联络。
“坐满电到普兰镇,得花多少钱?”老海怪问道。
现在刘老三死了,他老婆又半身不遂,躺在炕上,在这吴家沟,真就再找不出一个,能替他们吴家撺掇事儿的美意人了。
二瘸子在父亲那边,遭到了正视,今后家里凡是碰到甚么事,老海怪都愿和二瘸子筹议,和二瘸子说话的口气,也比对老迈老三暖和一些。
老海怪预算了一下,这些年,本身种地卖粮,统共有一千来块大洋的支出,除了用去添置地步,眼面前,家里还剩有五百多块大洋,照老二说的,如果年利钱真的是百分之三,这些钱如果存到银行里,一年起码能支出十五六块大洋,差未几顶上起初家里每年卖的年猪。
二瘸子赶巧凑了过来,瞥见钱匣子里白花花的大洋,惊叫道,“这么多钱!”
“但是,”老海怪感觉,老二的话有事理,只是做起来却不轻易,踌躇了一会儿,说道,“咱家现在人手不敷,哪有人出去卖豆腐呀?”
“不贵,一小我来回,一个小银子就够了,咱俩统共两个小银子就成。”二瘸子鼓励父亲说,“关头是,它又快又安然。”
只是老丈母娘却不那么好对于,这会儿看都不看半子一眼,坐在炕上,一动不动地生着闷气。
“咱家又是村里的大户人家,地多,年年种地打粮,常日又没个支出,这远近一带,能没个风声吗?常言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取,你说是不是?爹。”
“你看啊,爹,”二瘸子矫饰道,“你把大豆拉到会上的粮公所卖了,一斤才卖三毛钱,可咱如果把大豆磨成豆腐卖,那可就值钱了,按一斤大豆出二斤半豆腐来算,一斤豆腐两毛钱,二斤半豆腐,就能卖五毛钱,这就比你卖大豆强多了,一斤能多赚两毛呢;
如果说这时候问她最盼望着甚么,她一准儿会说,这会儿最盼望着,白日家里能有人和她做伴。
二瘸子却并不在乎父亲翻脸,仍媚着脸说道,“爹,不是我多嘴,这事儿,你可做得不对,现在都甚么年代啦?哪有把这么多钱放在家里的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