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替父亲还债的事,搅得老海怪表情不爽,但是想想炕洞里藏着三十块大洋,毕竟是一笔很多的支出,这一年流汗着力,总算没有白忙活,老海怪内心很有获得感。有了这笔钱,居家过日子,内心也结壮了。
送走刘老三,回到家里,老海怪找来一只陶罐,把褡裢里的大洋,留出几块作年吃年用,余下的三十块,十足装进陶罐里。
冬闲季候,老海怪并不闲着,每天一大早,套上牛车,到村东甸子里拉淤泥回家,垫猪圈,又从街上往地里拉粪。老海怪常日赶车外出,车上总放着一只大箩筐,自家牛拉了屎,他都要用铁锨,一泡一泡地撮起,放进箩筐里;路上赶上别人家牲口拉的粪便,他也如获珍宝,一点儿不剩地撮起,回家倒在街墙根儿,而后再从茅坑里舀出大粪,浇到牛粪上,等着发酵成熟肥。
直到二更天了,看吴家父子还不提闲事,刘老三到底按捺不住,磕了烟袋里的烟灰,扭了几下屁股,干咳了一声,开口对老海怪父亲说,“老迈呀,这古语说得好,为官不贫,懒债不富。先前你有难处,找三哥帮手,三哥没说二话吧?厥后呢,三哥等钱用,管你要,你说家里紧巴,三哥晓得你说的是实话,也没逼你吧?可你再厥后,为了那一口儿瘾,把家里东西折腾光,拿着钱往梨树园吴矬子家跑,三哥为这事,虽说骂过你,可也没逼你还吧……”
刘老三一口气儿提起旧事,一下子提示了老海怪,老海怪恍然记起,本身刚下了学回家那天,刘老三曾上门来提过索债的事。
自从把老母狗大黄打死了,家里除了两端犍子,再没有别的活物,乡间人,家里不养几只活物,如何成?鸡鸭猪狗养一些,除了常日能改良糊口,还能多攒粪,种地没有粪不可……
刘老三瞪了老海怪父亲一眼,并不吱声,只是摇了点头,回身对老海怪说,“海怪呀,不是三大爷嘴浅,这事儿,你可得内心稀有,今后倷家里的钱,你可得掌控好了……”
装好了银子,老海怪从炕洞里往罐子爪了两把草灰,把大洋盖好。家里没有像样的家具,无处藏下这装着大洋的罐子,老海怪考虑了半天,感觉炕洞里最安然,就谨慎翼翼地把陶罐,放到炕洞里的弯脖处,免得烧炕时把它弄碎了。
目睹儿子替本身还了债,老海怪父亲悬着的心,可算放了下来,表情也放松了很多,见刘老三要走,客气道,“三哥,急甚么?再坐会儿呗。”
老话说,父债子还,天经地义。畴前家里没有钱的时候,懒着不还,另有话说,眼面前有了钱,却让人家讨上门来,这事传出去,但是件见不得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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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许一想,父亲就不见怪儿子,反倒迁怒到刘老三身上。见儿子把陶罐放好,父亲带着怨气,向儿子说出酸话,“咳,刘老三这小我,心眼儿倒不坏,就是爱传瞎话,老娘儿们似的,心眼儿小得像针鼻儿,看借他俩儿钱儿,跟腚儿追着要,像能瞎他钱似的。”
听白叟说,银子这东西,有灵性,嫌贫爱富,贫民家里有了银子,得看紧了,要不然,它就会自个儿跑到富人家里去,而能镇住银子的东西,就数灶下的锅底灰了。
老海怪躺在炕上,刻画着将来,甜滋滋地进入了梦境。
家里的屋子,陈旧得不成模样了,该创新了。
“你放心,三大爷,俺爹欠的债,就是我的债。”老海怪说着,把炕头儿上放着的褡裢取过,从里摸出五块大洋,递给刘老三。这些钱,是卖大豆得来的,刚带回家,还没来得及收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