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姨娘凡事看的透辟,说话有些像冯氏,不会拐弯抹角,必然一针见血的让你哑口无言,一席话韩姨娘听的讪讪的:“我不过就是随口一句。”
吃过晚餐,湘玉携着湘琪,和冯氏有说有笑的回正院,韩姨娘本想叫住湘莲说几句梯己话,扭头一看芳姨娘失魂落魄的,神采惨白,像是抱病普通,平时里虽有龃龉,可到底多年相伴,又没甚抵触,豪情另有上几分,她忙伸手扶住她:“但是身子不适?”
厨房的人每日服侍饭食,对各个主子的爱好了如指掌,每个院子的丫环寻来问一嘴,蜜斯太太哪个菜没动筷,哪个菜赞个不断,有哪个菜连着点了半个月,再没有比厨房人最清楚的。
只听到内里一声存候,声音开朗似洪钟:“给老爷太太、少爷蜜斯存候。”
湘玉是个女人家,常日里不过喜好看些杂书,也算不得错误,苏重秉担忧的是其他事……
箱子里装的是书,刚才送元明清回家,他叮嘱苏重秉先别急着走,揣着几本书放在箱子里,又折返来递给苏重秉:“给你七妹看吧,都是猎奇之书。”
芳姨娘笑声像铜铃普通:“哎呀玉姐儿这话,真是逗死人了。”冯氏表情不错,从桌上抓了一把桂圆、杏仁塞到芳姨娘手里,顺势拍了一下:“就你话多,快吃一些罢,看你另有没有工夫谈笑。”
湘玉放动手里的绣棚,提着裙角赶去前院。苏重秉去洗漱,苏鸿良坐在书房,拿着狼毫笔在那边写写画画,可较着心机飘忽,目光常往门口这扫视。
那人接了赏银,冷静的退下,苏鸿良亲身盛了一碗花生山药枸杞粥递给冯氏:“太太来喝一碗。”冯氏含着笑,略微低低头,一抹红云飞上脸颊。
几个主子坐定,冯氏自苏重秉回家,还没搭上一句话,撑起精力来问了几句,安抚他耐烦等动静,嘉哥儿由奶娘在正院照看呢,冯氏不放心,叮嘱赵妈妈归去看看,还道:“奶娘的吃食可得谨慎些,让晏二家的上心,鲫鱼汤千万别往盐,猪蹄炖的烂一些,加一把花生……”
东屋灯火透明,廊下挂着几个红灯笼,还是除夕那晚挂的,冯氏没让撤,说大红灯笼瞅着喜气。
苏重秉穿戴一身茶青色的绸缎长衫,袖口用丝线勾出傲竹的图案,他挽挽袖口道:“好吃的很,多谢二位mm了。”
内心啐了芳姨娘两声,快走两步跟了上去,韩姨娘掸掸绸子衣裙,可惜的说道:“一桌子好菜,我们这类身份,一辈子登不下台面,就溜溜在前面服侍着,妾就是妾呀,再生儿育女也没用。”
苏重秉让人打了一盆水,本身拿帕子放在盆里,拧干拍在脸上,又喊了丫环出去:“你去后院一趟,把东西给湘玉送去。”说罢从桌案上拿出一个楠木小箱子,丫环不知何物,听了叮咛回声下去。
看桌子上摆的菜,便晓得谁是配角,满满一大圆桌,皆是苏重秉和冯氏爱吃的菜,也不但这些,遵循别人的口味,每人也有道最喜的菜。
赵妈妈哭笑不得,一脚迈出门槛又收了返来:“太太您别操心了,老奴保准办的妥妥铛铛的。”冯氏这才点点头,湘玉抿嘴笑,冯氏白了她一眼:“胆量肥了,连你太太的笑话都敢拾。”
还真被湘莲猜中了,菜式也要不竭研习精进的,之前的做红煨鱼翅的阿谁厨子,是湖南本地的,最善于一手湘菜,可他比来一年怠惰,连火候都不体贴,做出来的菜天然差能人意,主子跟厨房管事抱怨过几次,待晏二家的全面领受厨房,站稳脚根后便请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