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喽啰听到跛子的奇谈怪论,笑骂道:“照小跛子的大话,这乱坟岗上的山猫,野耗,秃狼,大虫可多着哩!咱得一一贡献,才气保个全尸!”
“差矣!差矣!”跛子笑道,“想是它饿了,见俺流口水哩!”
跛子却不回话,他抖下几根菜叶,唤道:“鸦兄!鸦兄!路过宝地,无觉得敬,奉上香菜几根,解你肚中馋虫!”
跛子小声道:“噫!可不敢胡说话哩,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咱现在不贡献它,待会儿它拿咱开膛破肚可祸事咧,咱现在喂它饱饱的,待会儿它故意也有力哩!”
“你们几个再畴昔看看,我心中打鼓,怕事作不洁净。”长髯公忧心忡忡道。
”佩…佩服。”跛子颤声道,手中的酒囊几乎掉到地上,“大哥比俺肚中的蛔虫还要短长。”
“苦!苦!”高大哭道,“遭瘟的,我和你无冤无仇,你胡作非为,反把我也害了,你不惹张五常,他又如何亲身派人来拿你,你拿人家论斤论两骗银子,又何怪人家要取你小命,可你千不该万千该把小爷也牵涉来呀!”
几个小喽啰不由分辩,上前扯住高大,另几人忙活半天赋把一身恶臭的跛子捆个健壮,像牵羊普通,仓促引岀县来,却说赵少游获得跛子和高大被人劫走的动静,气得他暴跳如雷,痛骂废料,等派人追去时,那三十几个大汉早不知所踪,此先按下不提。
“那请一班和尚帮俺超度超度也行哩。”跛子又道。“俺可不想下天国,作牛马。”
“不消刨坑。”那智囊插言道,“一来没家伙,二来费工夫,那边恰好有现成的。”
高大啐道:“咱死光临头啦,遭瘟的跛子你却故意机喂鸟。”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跛子道,“哭哭啼啼,一点儿也不丈夫,反像饭桶一个。”
“大哥言之有理。”长髯公笑道,“咱来也不但为一个小跛子,许千岁敢在咱头上动土,也该让他尝些苦头。”
“差矣!差矣!”跛子不满道,“狗急跳墙,病急乱投医,可知人只要情势所迫,甚么也干得岀来,不然狗也大丈夫,饭桶也大丈夫,大丈夫反倒不如狗也,不如饭桶也。”
“小鬼!少耍心眼儿。”张五常笑道,“你作牛作马作驴作羊,可不干老子的活动,老子刨个坑,不让你暴尸荒漠,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不错!不错!”张五常大笑道。
“妈呀。兄弟。”跛子尖声叫道,“白花花的,黑黝黝的,红扑扑的。”
“放屁!”张五常骂道,“老子不是来披麻带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