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淡然思考半晌,缓缓道:“当务之急是要摸清楚北漠雄师的意向。如果他们撤往北崖里方向,我军可衔尾追击,一举击溃敌军。如果他们绕过堪布,屯兵南边的百里茂林,那可就不妙了。”
楚北捷赏识地看楚淡然一眼,握着缰绳淡然道:“她固然使了攻心之计,但却让我不得不感激非常。要不是对我信赖到能够拜托性命的境地,她断断不会行这一步。”
还是那样安然无惧,一举一动,弱不由风中带着只要她才有的固执判定。
铮!琴音,从城楼上飘但是至。短促一声,急而锋利,凄楚动听,像针尖刺进人的心窝。
帅旗顶风招展,猎猎作响。
楚北捷,东林主帅已到,骑在高头大顿时,英姿飒爽,傲视生辉,三招取敌将性命的宝剑悬在腰间,马鞍上斜挂三百石强弓。
铮!
楚北捷怎会猜不到亲信爱将想问甚么,唇角勾出一丝邪魅的浅笑,“即便没有任何来由,本王也不会命令攻城。落空缺娉婷,会是我楚北捷平生中最大的遗憾。戋戋一座堪布城池,怎及她半根头发。”
楚北捷心中已有定计,凝睇火线,道:“三个时候后,出兵攻城。”
“退兵?”楚淡然大诧。
楚淡然却不由担忧,“王爷终究赶上旗鼓相称的敌手,胜负岂不难料?”
鼓声雷动。东林陈兵堪布城下,兵列划一,刀光闪闪,杀气沸腾,大家眼中透出嗜血光芒,只等主帅一声令下。
楚淡然扯动缰绳,靠近楚北捷,低声道:“王爷,公然是她。”
“第三根……这就是你的退敌之计,我的小娉婷?”楚北捷定定谛视着城楼,心领神会的笑意在俊脸上一掠而过,举手一挥,低喝,“传令,退兵二十里。”
蹄声、脚步声轰然响起,东林军潮流似的退去。
“此战本王必胜,战利品就是将来的镇北王王妃。”楚北捷悠然道,“娉婷虽聪明,却已离魂,为我――楚北捷离魂。”说罢猛抽一鞭,意气风发,踏尘而去。
楚北捷点名道:“淡然,你说说。”
“蜜斯谨慎!”留下卖力保护的若韩在她前面小声唤道。
净手,焚香,每一步皆一丝不苟,娉婷淡淡叮咛,“传令,依计行事。”
“是否当即放出毒蜂?”
娉婷怔怔转头,哦,她是主帅。堪布的将来,北漠的将来,连同阳凤和她孩子的将来,都在她一念之间。
“她猜到了。”楚北捷沉声道。
“传令,退兵!”
“只此一句,已知你识我不如娉婷。”楚北捷笑道,“我是毫不会命令攻城的。她现在是北漠军最高统帅,代表北漠王在军中的声望,不吝以身犯险,恰是要建立她对强兵安然无惧的形象。假定我们在众目睽睽下用这类手腕害死娉婷,将激起北漠守军最后的热血,即使拿下堪布,被她壮烈赴死而鼓励起来的北漠子民将会前仆后继,不吝统统进犯我们直捣北漠都城的疲军,使我们的伤亡达到没法预算的境地。百姓因热血而奋发时,是没法用强兵弹压的,这股由她的生命激起的逆流终究会使我东林雄师落空统统上风。”
楚淡然也早推测主子的情意,不过亲耳听他道来,心头仍然忍不住涌起男人汉的豪气,赞道:“娉婷女人福分不小,竟得王爷眷爱。可我军接下来该如何行动,是否一向停在二十里外?”
楚北捷那双能叫民气惊胆战的虎目盯着城楼上薄弱的身影,突然眯起,轻道:“弦断了。”
楚北捷正要答复,浓眉蓦地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