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楚淡然在楚北捷身边垂手站立,压着嗓子道,“将士们分开故乡有一段日子了,个个思乡心切,现在俄然被号令留在这里,恐怕会有人趁机肇事。十万精锐,出了事可不得了。该如何办,请王爷唆使。”
楚北捷接到凶信,仓猝领兵返国。一起飞沙走石,终究回到东林都城外五十里,却被早已等待在此的左丞相桑谭拦住。
瞬息之间,来驱逐镇北王入城的驱逐团成了一地被绑得紧紧的“粽子”。
楚淡然在他身后冷冷道:“左丞相从未带军,不晓得虎帐中的端方。我们凡是碰上不肯服从的俘虏,都会先剥去其衣服,任兄弟们取乐一番,再行拷问。”
“说吧。”楚北捷站在原地冷冷道,像甚么也没有产生过似的。
桑谭神采剧变,“绝无此事!谁……谁漫衍如此谎言?”他藏在袖中的双手此时抖得短长。
“你信本王会害两位王子?”
楚淡然骇然止话,低下头去。
两位王子,大王独一的两位王子,中毒不治。小小的年纪,不敷十岁,还没有资格埋入东林王族寂静厉穆的王家坟场,只能遵循东林俗例,火化后将那捧骨灰撒入江河,随六合而消逝。
不料这话正中桑谭情意,笑道:“王爷的随身亲将不必留在这里,可随王爷一同入城。大王还说了,此次远征北漠东林连番大胜,要重重夸奖各位有功的将军。传闻楚将军身先士卒,几次立下大功,大王说,请楚将军随镇北王一道进宫,大王要亲身夸奖。”
楚淡然不知为何,竟严峻到双手颤抖的境地,骇然跪下,惊奇道:“若桑谭所言失实,那大王对王爷的狐疑怕是没法消弭了。”
虎帐中没有女人,十万兵士禁欲多月,猜也猜获得这“取乐”二字是甚么意义。酷刑鞭挞也就算了,他若真被剥了衣服受了那等屈辱,即便死了也没有脸面见地下的祖宗。当即浑身颤抖,再也逞强不起来。
在最后一丝落日的覆盖下,楚北捷终究轻声问:“淡然,目前情势,你看如何?”
站在前面的诸位将领把楚北捷和楚淡然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这题目很难答复?”楚北捷似笑非笑,“左丞相只需答复,你以为有关,还是无关。”
楚北捷转过甚来,悄悄看他一眼,又持续了望都城,神思仿佛已穿越这短短五十里,回到熟谙的王府。很久,开口叹道:“王府最东侧的阿谁小院,门口种着断紫花的。那屋子里,摆着一张古琴。”感喟很久后,声音一沉,冷冷发令,“拿下!”
桑谭老脸涨红,像胀皮的青蛙般瞪圆了眼睛,翻了几下白眼,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若楚北捷问的是“大王是否定为王子的死与本王有关”,桑谭大可摆出臣子本分,宣称不敢私行测度大王情意。
“不信。”
“奉王令——”桑谭双手持明黄的王令,昂扬道,“都城正逢两位王子丧期,为恐戾气难明,远征之兵不得入城,统统兵马原地驻扎,交由富琅王统管。”
楚北捷的目光停在桑谭头顶。桑谭浑身颤抖,他父母妻儿都在都城以内,说甚么也不能不顾九族性命向楚北捷求活,既然必死,便毫无顾忌地昂起颤个不断的脸,嘶声道:“楚北捷,你莫非真觉得杀了两位王子,大王再无先人,东林王位就轮到你来坐了?你如此丧芥蒂狂,大王贤明过人,怎会看不出你的毒计?我奉告你,镇北王府已经被抄了,你藏匿在都城内的统统逆党已被大王一举清除!恨只恨我平生只是个文官,不敷心狠手辣,没有对你当胸放出那三支毒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