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淡然道:“虽说何侠承诺初六前不会动兵,但还是不能粗心。我去将别院的防备安插再做一些调剂才行。”
两名亲卫看清楚来人是醉菊,便将剑收了归去。
“如何?”醉菊错愕地低呼一声,看着别院大门上空的红光,仿佛有很多火把正在门外凶悍地吐着火焰。
“鲜肉鲜鱼,各色干果。我已经历过了,内里只要菜,没藏人或兵器。”楚淡然苦笑,指指前面那满满一车的东西,“你来得恰好,这些东西弄回厨房后,你每一样都亲身用针验验,看看是否有古怪。”
娉婷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看来是睡了。长发披垂开来,一小束沿着床边轻柔垂下。身子盖着厚厚的被子,可窗还是开着的,呼呼地透进冷风。
红蔷正巧出去,见两人痴痴对看着,诧道:“本来没睡呢,害我不敢行动太大,怕惊醒白女人。你们相互盯着瞧甚么呢,莫非脸上长了朵花出来不成?”
“看看这天……”红蔷指指外头,“刚才见女人睡了,也不敢问。你们莫非肚子不饿?”
醉菊道:“让我去吧。”留了红蔷伴随娉婷,提着沉甸甸的食盒出了院子,适值遇见厨房的大娘劈面过来。
“关了吧,万一着凉了可不是好玩的。”醉菊果断地关了窗子,回身在床边坐下,探手入被,摸到娉婷纤柔的手腕,探出两指按在脉上,埋头听了一会儿,含笑道,“还好。”
“是我。”
醉菊不作声,大着胆量绕出厨房地点的院子,从侧边走畴昔就是通到别院大门的路。她悄悄靠畴昔,躲在墙后看,瞧见大门外站了一排手持火把的人。这个时候,能到别院门前的除了何侠的人,再没有其别人。
“她呢?”
不一会儿,大门缓缓关上,将火光遮挡在内里,只能从墙头瞥见那些光的余晕。
大娘昂首看着半空中的火光,颤着嘴唇,“老天爷,该不是打出去了吧?”
两双透亮眸子冷静看着对方,似在推断对方情意,又似自顾自地如有所思。
娉婷向来食量不大,本日破钞了心神,更无食欲,有一点没一点地挑了几箸。醉菊见她要将手里的筷子放下,忙道:“起码也要把热汤和碗里的饭吃完。”
“送东西?”
醉菊收了目光,回身向着红蔷,笑骂道:“就你聒噪,人家悄悄想一会儿事,偏被你搅和了。”
“醉菊女人,天冷,用不着亲身送返来,我们老婆子去拿就行。”大娘见了醉菊,停了脚步。
两人在雪地里渐渐走向厨房。玉轮出来了,却不及前几天的亮,淡黄的光朦昏黄胧,脚踩在薄薄的雪层上,雪片碎开,嘎吱嘎吱地响。
“饭菜已经做好了,我去端来。”红蔷走了出去。
醉菊这才对劲地笑了起来。
她跟着徒弟治病救人,达官朱紫是司空见惯的,与东林高门大户的令媛蜜斯,乃至是王宫中的娘娘妃子,都有一两分友情,却从没见过白娉婷如许的人物,这般的聪慧、萧洒、孤傲,竟是浸在骨子内里的。敬安王府究竟是多么地点?不但有一个风骚俶傥、仗剑清闲的何侠,还能养出白娉婷如许的人物。
娉婷实在早已醒了,将被子踢到一边,肩上披了一件淡紫的小棉袄,懒懒地跪坐在床上,侧着头,用尖尖的五指梳理垂下的长发。见醉菊拿着镏金盒子出去,瞅了一眼,“那是甚么?”
镇北王府里的人再不济也识得两个字,大娘就着月光看了那膳谱,啧啧道:“好详确的活儿。辛苦了醉菊女人,连吃个饭也要花这般心机,怪不得白女人比来神采红润了很多。只是……”大娘语气一转,面有难色,“这上面的当归,前几天给白女人炖枣子,厨房里适值用完了。芍药花瓣,厨房里本来就不存的。老山紫参倒是另有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