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灼愣住,茫然地皱眉,“你说甚么?我不信你对敬安王府有外心。”
她俄然蹙眉,心口疼得像快断了呼吸一样,惨白的指节紧紧拽住胸前的衣裳,转头看着悄悄放在床边的宝剑。
冬灼难过地咬着牙,酝酿了半天,悄悄叫了声:“姐姐。”
太阳很好,春季的味道越来越浓。门帘的垂珠被铃铛调皮地一掀,反射着刺眼的光。剎那,娉婷又想起花府那道垂帘。
冬灼有点手足无措。驰驱中,很多日没有见到娉婷,他也模糊发觉到很多叫民气寒的迹象。一见昔日火伴这般蕉萃,冬灼脸上一贯的吊儿郎当的神采十足不见了,反而像个大孩子犯了错一样搓动手,低头道:“你说吧。”
人间男女,一旦动情,就很难判定是非曲直。
“你如何会让少爷心烦?”
安静的四个字,重重压在冬灼心上。
“我走了,敬安王府和我再没有干系。你们的下落我一概不知,想保密也泄不了。”
娉婷发亮的眼睛眨眨,“以是我才要你帮手呀。我要偷偷地走,不让少爷晓得地分开。”
娉婷放下梳子,转头时,唇角已经勾起昔日熟谙的含笑,“有事和你说。”
极目远方一片暗中,红日将在那边初起。娉婷深深呼吸一口清冷的氛围,她倦了太久,连筋骨也分散很多,困在狭小阴暗的圈子里,看不见天日,俄然深深地记念起阿谁胆小包天,借王后的诬告不顾统统远逃北漠的老友。
那是,瞥见楚北捷的第一眼。
“我真弄不懂你们!”冬灼挠头,烦躁地走来走去,霍然回身说,“帮你没题目,归正不管少爷晓得不晓得,这事你不该受委曲,我也不信你会出售王府。但……你能去哪?你还病着,不如过两天……”
红色和紫色的花正半开,水池边绿草茵茵,风景虽美,却很陌生。
“不是的……”
冬灼还是点头,“不可。你如许,不即是说少爷忘恩负义,逼迫功臣?”
万一今后赶上楚北捷,难保她的言行举止不会在不经意间泄漏敬安王府的统统。
“接过离魂,你只记得楚北捷,却健忘了归乐。你可曾想过,那是两国的信物,是归乐百姓五年安家度日的包管?”
“我若忘了归乐,如何会把楚北捷诱入圈套?”
哦,又烧起来了,冰冷的指尖触碰炽热的肌肤,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握住冬灼的手,她细心打量了半天,俄然调皮起来,逗他道:“你这小子,总娉婷娉婷叫个不断,我可比你大上几个月呢。叫声姐姐来听听。”
娉婷轻柔地笑了,放软了身子倚在窗台上,对冬灼招招手,“冬灼,来。”
若不接这宝剑,另有一丝但愿。
这就是,楚北捷临去前最后一招,锥心之痛。
离了楚北捷,却回不了敬安王府。她白娉婷,小敬安王身边最有分量的侍女,随主出征定计灭敌的女智囊,逼敌国大将立下誓词保住归乐五年安然的女子,为何竟然在这十天九地中,成了孤魂?
她素不爱哭,克日眼泪却多了很多。现在心冷得结了冰似的,想哭,反而淌不出一滴泪。
“我要走了。”
“他不在?”
不是敬安王府,也不是镇北王府。
反间。
怔怔坐在床上,只感觉满脑筋迷含混糊,娉婷抬手抚着额头。
“可你如果走了……”
“走?”他霍然昂首,满脸惊奇地对上娉婷乌黑的眸子。这些日子他见到的听到的想到的各种事情一下子在脑海中浮了出来。冬灼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想冲出口的话被刺痛压了下去。他只得低下头,讪讪地问:“少爷晓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