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娘望着墙头,道:“女人、不是,爷,您要翻出去?”
船夫憨憨笑了笑,他的船小,不算稳妥,少年人不走渡口台阶,直接从水边往船上跳,这要没点儿本领,怕是已经晃到水里去了,可下盘稳不表示无能架,前头那船大,上头人很多,按说,只要没有发昏是不至于冲上去找打的。
夜幕来临,温宴带着岁娘站在府墙下。
亥初,温宴打道回府,约了船家明日再来。
船夫打量着温宴。
“女人……”岁娘咋舌。
原想着,怕是要跟上三五天,才气把那些人的声音都分清楚,没想到她运气极好,那几位放肆又霸道,吃了几盏酒,声音越来越高,温宴又跟鄙人风处,听了个一清二楚。
岁娘不信,凑过来要逗它。
岁娘被温宴说得心痒痒的,恰好自家女人吊人胃口,她只能带着一肚子猎奇过夜。
温宴回了熙园,请黄嬷嬷筹办两身爷们打扮:“我与岁娘各一套。”
如此显眼,季究虽和数年后的模样另有些差别,温宴还是把人认出来了。
温宴交代岁娘:“找个哑巴船夫。”
西子湖从不缺热烈,不管是白日还是夜晚。
岁娘让船夫等在水边。
都是为了一口饭,哪怕闻声甚么,也都拿“依依呀呀”敷衍,断不会透露,坏了自家口碑,绝了生存。
温宴坐在船头,看着季究等人坐着的船只。
当天就能有收成,这让温宴愉悦了些,连带着听曲家兄弟吹嘘季究,直言骂她不识汲引都没有那么活力了。
“我们去游湖。”温宴说道。
温宴清了清嗓子,又略微调剂了一下:“行了,今儿夜里跟爷出门游湖去。”
这渡口离顺平伯府也不远。
“你不会翻?”温宴好笑地看着岁娘。
没看出来,那黑檀儿真是只成了精的,不止听懂了,还真抓来了。
这猫一身黑,照岁娘的说法,就是一堆黑炭,可到底还得高雅些,便改了个字。
熙园在侯府的西北角,离主院远,行事便利极了。
就那么两个字,不再是平常轻和委宛的调子,而是带了些沙哑,像极了这个年龄开端变声的少年。
黑檀儿跳下了地,扭头瞥了岁娘一眼,舔了舔爪子,昂头挺胸地走了,留下岁娘气鼓鼓顿脚。
温宴固然不认得曲家兄弟,对季究也就只知宿世的那些荒唐事,但那些纨绔后辈左不过这些爱好,季究更是此中佼佼,她来渡口转转,十之八九能有收成。
这么一想,船夫点头,划桨跟上。
翌日下午,温宴取了一张银票给岁娘,细心交代了一番。
两人一番行动,再落地时,已经到了府外。
湖上讨糊口的,甚么人都有,客人们为了便利、放心,悠长下来,也就冒出了很多哑巴来行船。
岁娘嬉笑着答了几句,转头一看,温宴抱着黑猫,凑在猫耳朵边上嘀嘀咕咕说话。
温宴弯了弯眼。
岁娘迷惑不已:“女人这是……”
远远的,能闻声丝竹歌声。
她得把事情办好了,不能白花了银子。
“叫‘爷’。”温宴道。
岁娘眼睛眨了又眨,等黄嬷嬷抱着衣裳返来,她都没有想明白,如何这个当口上要去游湖了。
“您与黑檀儿说甚么?”岁娘问道,“它能听得懂?”
“一只笼子,关了三只活耗子,你要提?”温宴问。
黄嬷嬷没有诘问,转头就去办了。
温宴没有焦急解释,进里间换了装束。
岁娘跟着温宴,也练就了翻墙的本领。
岁娘答道:“可好骗了,主子让他看了看耳洞,他就信了,乐颠颠地把主子都甩了,上了我们安排好的船。爷,我们把季究骗上那船是要做甚么?总不能是光耍他一回,让他跑个空吧?还是要拿耗子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