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三娘悄悄心想,方才小寺人通传时,她模糊听到了河阳公主的名号,再看这妇人清平悄悄的模样,难不成她不是河阳公主?
“就是,这些东西还没有我们自家做得好吃呢。”小叶子小声嘀咕一句。
“你的情意天然是好的,不过郡主想来还没传闻过罢,皇上炼丹到了紧急的时候,这才连本年的寿宴都顾不上。”
顾三娘恍然大悟,先前孙氏跟她闲谈时曾经说过,太子妃就是内阁张阁老的孙女,她与太子结婚三年,前些日子,模糊传闻她嫡出的宗子不测短命,难怪这太子妃看起来神情蕉萃呢。
顾三娘戳着小叶子的额头,轻声骂了一句:“来的时候娘如何说的?”
此时,统统人都跪在地上,御哥儿挨着顾三娘,她们间隔安妃有些远,他又低着头,安妃看不清他的面孔,只看到他乌黑的发顶,立着一个小小的团子发髻。
她淡淡的说道:“皇上千秋,我就算身子不便,少不得也要强撑着来亲身来给他存候。”
一旁早有机警的嬷嬷搬来凳子,太子妃顺势坐在她的身边,她望着嘉元郡主,脸上的笑容仿佛消减很多。
顾三娘几近没有动筷,先前沈拙特地叮咛她莫用宫里的饮食,就是御哥儿和小叶子,虽说在郦县也过的是贫寒的日子,只不过这大半年里她们住在蒋府,府里平常饮食做得比宫宴还要讲究精美,故此两个孩子随便捡着别致的吃食用了几样儿,就挨着顾三娘说话。
“娘,我们甚么时候回家?”御哥儿进宫看了安妃,他原觉得他会痛恨她,当他真的见到安妃时,内心却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机,这个女人是他的身生母亲,但是他对她没有涓滴的豪情,比拟而言,扶养了他这几年的顾三娘更让御哥儿靠近依念。
御哥儿站了起来,他也不知避讳,两眼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安妃,安妃看到他那张跟沈拙极其类似的脸,一时思路万千,不敢再与御哥儿对视。
再说安妃,哪怕见着儿子又如何呢,莫非她还敢相认不成?她进宫后圣眷优渥,安家一朝失势,现在更是想借着别人的儿子来争夺皇位,可惜想要登上皇位,第一件事需得先扳倒她的前夫蒋家。
嘉元郡主也看到太子妃了,她脸上带了一丝笑容,虽说这几年她不见外人,不过张氏在闺阁当中时,两家就经常走动,可惜吉昌公主嫁进蒋府,要不然她的大儿媳妇就该是张氏了。嘉元郡主也算看着张氏长大的,现在她嫁给太子为妃,论起辈分来,太子妃还要称呼她一声姑姑,故此太子妃对她施礼,嘉元郡主倒也当得起。
嘉元郡主高低打量了张氏一眼,随后握住她的手,感慨的说道:“你瘦了,几年不见,这猛一打眼,我几乎没有认出来。”
只待安妃落坐,礼毕的夫人们陆连续续起家,顾三娘也被吉昌公主和孙氏搀扶起来,因她行动迟缓,掉队别人半晌,坐在主位上的安妃还漫不经心的看了她几眼。
不一时,就见安妃前呼后拥的进到殿内,却见她头上梳着凌云髻,斜插着一支红色宝石七尾凤簪,上身穿一件大红色五彩各处锦的衣袍,下罩一袭八幅暗金刻丝的长裙,腰间佩带比目鱼玉佩,五色香包,她一左一右扶着两个小宫女,看人时杏眼微挑,嘴角带着微浅笑意,端得通身贵气。
夫人们听了这连续串的通报声,全场顿时寂静下来,随后,安妃的仪仗进入内殿,诸位夫人们一一下跪存候,唯有嘉元郡主仍旧坐在轮椅当中安然不动,全因当日靖文天子体恤,特地下旨免除嘉元郡主进宫施礼的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