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顾三娘正坐在铺子里绣一条小儿肚兜,一条红鲤方才绣完,就见外头出去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她前面跟着一个才留头的小丫头,出去后先举目扫视一眼,最后落在顾三娘的身上,问道:“你就是顾三娘罢?”
在她回想之际,那妇人已拿起她的绣棚看了几眼,笑道:“好光鲜的活计。”
顾三娘谦善一笑,她问道:“恕我眼拙,嫂子说的莫不是米商杨家?”
“随你的活计卖给谁,总之我是不会收的。”顾三娘说完这一句,扭头就要走,那宋嫂子见此,赶紧拦住她,嘴里哭诉道:“我都认错了,你还要我如何?要不是因着你,我又怎会被绣庄辞退,难不成非得逼着我一家长幼去死才甘心,就算真的逼死我了,你又能落得个甚么好?”
宋嫂子目睹这独一的但愿也要落空,便耍起恶棍来了,她抓住顾三娘的衣袖,说道:“我不管,你如果不收我的活计,我就每日到你家铺子门前去闹,搅得你连买卖都做不成。”
跟着日子垂垂畴昔,街上的人也对顾三娘熟谙起来,只因她这孀妇身份,还学着男人开铺子买卖,是以有些闲人不免爱好暗里编派她几句,只不过顾三娘为人安份,并不等闲与人起争端,故此这铺子大抵来讲,开得还算顺利。
宋嫂子呆了一下,显见是被顾三娘这恶狠狠的模样儿给震住了,顾三娘看了她一眼,嫌恶的从她手中抽出袖子,又说道:“没有那三分舍命的胆气,就老诚恳实的做人,免得丢人现眼。”
本来在绣庄时,顾三娘就和宋嫂子合不来,更不提她的那幅松鹤延年图就是被这宋嫂子破坏的,厥后为了再赶一幅刺绣出来,她几乎熬坏身子,这时看到她了,顾三娘的神采天然也就不如何都雅了,她沉声说道:“你找我有甚么事?”
顾三娘暗道,这些日子她和沈拙走得有些近,左邻右舍的已有风言风语传出来,再这么大喇喇的同进同出,更加要招人丁舌了,是以她说道:“你先回罢,家里糙米吃完了,我去称些米归去。”
罗氏点头道好,她又从荷包里拿了半块碎银子说道:“这是给你的定金,到时全都做好了,再一并你结钱。”
到了稍晚一些,杨家大奶奶差人送来选好的花腔儿,顾三娘当日关店归家时,自将杨大奶奶的罗裙带上,预备回家时先绣一些,谁知她刚走出不远,从中间的胡同口窜出来一小我影,顾三娘未曾防备,顿时被唬了一大跳,那人嘴里喊了一声三娘,接着不幸巴巴的望着她。
说罢,顾三娘调头就走,不想她刚走了两步,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沈拙,贰内心抱着一叠草纸,仿佛是刚从书斋返来,此时他正站立在一旁,嘴角上扬的望着顾三娘。
“三娘,都是我的错,你就谅解我这一遭罢,你如果不收我的绣活儿,那就没人肯收了,你如果内心实在有气,大不了便宜一些收去罢。”
顾三娘差点被气笑了,当日她公开里下黑手,如何就有脸来求她帮手?她铺子的买卖就算再冷僻,也不会收这女人的活计,她谗谄她的事,她不记半辈子,也得记个十年八载的。
顾三娘在绣庄做绣娘时,每日尽管做活计,至于东西是谁家的,这些自不归她来管,此时听了这罗氏的话,她满脸堆笑的回道:“真是失敬了,承蒙杨大奶奶的照顾,有甚么事情,罗嫂子尽管叮咛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