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鸿正视顾三娘,他说:“顾掌柜一介女流,又是从郦县远道而来,单是这不惧世俗的勇气就叫诸某敬佩。”
顾三娘记得诸鸿喊他蒋公子,照此来讲,他原该姓蒋才对,只不过就连她一个乡间出身的妇道人家也晓得,像沈拙如许的读书人,不是产生天大的事,就将祖宗给的名姓改换了,听怕是要有碍宦途的。
沈拙负手身后,他看着欲言又止的顾三娘,轻声说道:“有甚话,你想问就问罢。”
那诸鸿敏感的发觉到沈拙仿佛不肯多提京里的事情,因而便住了嘴,转而扭头望着王掌柜,说道:“蒋公子来了,如何也不早些差人唤我过来。”
看着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合的,顾三娘心内疑虑重重,前一刻王掌柜才说戴春林的胭脂水粉不做代理,怎的到了诸鸿这里,态度又来了个大变样,想到这里,顾三娘看了坐在身边的沈拙一眼,此时他眼角微垂,也不知在想些甚么。顾三娘暗自思忖,心知这统统恐怕是跟沈拙有些干系,只是他究竟是甚么秘闻?为何诸鸿要唤他蒋公子?
“是。”王掌柜诺诺点头。
顾三娘迷惑的同时,沈拙也朝着诸店主看了几眼,此人他有些眼熟,仿佛是在那里见过,只是一时想不逼真,他转念又想着,这诸氏虽是皇商出身,但是代代运营着戴春林的买卖,在京里也算是望族,说不得在那里就见过他,这么一想,沈拙便开口说道:“诸老板看着面善得很。”
诸鸿抬开端来看着沈拙,他说道:“如许罢,头一回的买卖,戴春林再让两分的代价,再今后顾掌柜要货,只托人到柳林镇的客船说一声,我们自将货色放到船上带归去,如此一来少了两边跑路,顾掌柜也算能省下一笔开消。”
说话之时,顾三娘挑了一个白玉盒子翻开,顿时芳香扑鼻,诸氏的胭脂品格上乘,代价自是比别家也贵上很多,只不过光是戴春林这个招牌也值了,此次到桐城,家里除了留些平常要用的开支,她把全部身家都带来了,只不过就算她把这笔钱都投出来了,这回也进不了多少货,想到这里,她内心连连叹了几口气。
另一边,顾三娘和沈拙出了戴春林,两人沿街朝着堆栈走去,这顾三娘存了满肚子的话儿,之前当着外人她不好问出口,这会子她几次昂首望着沈拙,但是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她咽了下去。
顾三娘也便没有踌躇,当即定完货,她捡着时下鼓起的媚花奴半边娇和夜儿啼各定了二十盒,另有迎蝶粉和紫香粉各订了二十盒,再有描眉的黛笔二十余支,比及结完账,她手上的银两已所剩无几。
不一时,王掌柜开了便条,至此,顾三娘这胭脂买卖算是胜利踏出了第一步。
王掌柜站了起来,嘴里先恭恭敬敬的说了一声‘少店主’,又对沈拙和顾三娘说道:“这是敝号的少店主,鄙人听了顾掌柜的来意,特地打发人将他请了过来。”
诸鸿见此,也没再客气,他亲身将顾三娘和沈拙送到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的背景,站在前面的王掌柜说道:“少店主,这蒋家至公子何故沦落到混迹贩子的境地?”
诸鸿也是个妙人,当即改口称沈拙为沈公子,至于顾三娘,跟着王掌柜一道喊她顾掌柜。
听到诸店主的话,顾三娘大吃一惊,此人怎会称呼沈拙为蒋公子?再看沈拙,只见他脸上淡淡的,嘴里随便的回了一句:“本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