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拙也不回嘴,任凭秦大娘讽刺,秦大娘笑了一阵,说道:“罢了,我既然管了开首,就一管到底,少不得替你去跑一趟,到时成了事,可得包一个大大的红封。”
这是顾三娘常常替他忧心的一件事,她私心想着,沈拙开馆讲课,就跟她开铺子是一样的事理,如果不上心,买卖可不得全跑到别家去了。
顾三娘脸上一红,扭头望着窗外假装没听到。
沈拙看着顾三娘,他用心笑道:“我这些门生当中的老子娘,也就只要你敢随便教唆我了。”
秦大娘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尽管打着哑谜,大师伙儿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谁能猜出你的情意?我实话奉告你罢,看中三娘的人很多呢,前不久荣升堆栈的掌柜还来跟我探听,说是三娘模样儿长得都雅,人又夺目,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妙手。”
秦大娘点头不止,这两人打的哑谜她也猜不懂,不过既是做了这媒人,少不得要两边说和,只望着他俩能结成连理,就不枉她的一片情意了。
“你也不怕门生家里暗里见怪,这隔三差五的缺勤,如果今后门生们走光了可怎生是好?”
顾三娘张了张嘴,要说出的话又咽了下去,秦大娘他们不清楚沈拙的秘闻,顾三娘倒是明白几分的,他是都城高门大户的天孙公子,非是她自轻自贱,这世道上向来没传闻过哪家是柴门配朱门的,戏文里的穷墨客张生,也是考了状元的功名以后,才气娶回相国度的令媛蜜斯。
沈拙如有所思的点头,他想了一下,说道:“秦大娘,你给我出个主张罢。”
提及沈拙这夫子,传闻跟别家的夫子大大的不一样,第一,哪怕门生多少奸刁笨拙,他也从不吵架门生一句,第二,不管门生出再多的束脩礼,他的学馆只开半日。为此有些门生家里怕迟误孩子读书,还将门生转到梨山学院,可过不了多久,又给转了返来。
顾三娘看到沈拙雇了车,内心微微松了一口气,她感激的朝着他笑了笑,说道:“还是你想得殷勤,要不这一来一去的,就得花很多的工夫。”
隔了一日,秦大娘把原话一字不差的带给沈拙,沈拙听后沉默了半响,当即却并没有请秦大娘给他带回话,只说要寻个机会,亲身答复顾三娘。
沈拙活了二十多年,头一个令他不由自主担忧牵挂的妇人便是顾三娘,依着他来看,顾三娘有事也老是主动找他筹议,二人既是相互印象都好,沈拙觉得照着这缓缓渐进的势头是最好不过的,虽说顾三娘要给她先夫守三年,沈拙也是等得的。
秦大娘整了整衣裳,慢条斯理的说道:“那掌柜为人斤斤计算,恨不得钻到钱眼儿里去了,三娘如果然嫁畴昔,只怕要被他拘住,故此我还没跟三娘说呢。”
没过量久,到了张银锁的周年忌辰,先前百日时,顾三娘也就简朴给他烧了几刀纸钱,这回她花了几钱银子,特地在城外的白云观里请了两个羽士替她打醮,到了这日,顾三娘找了朱小月帮着看店,亲身清算了一篮子果品黄纸,便带着小叶子要往白云观去。
秦大娘赶紧问道:“有甚么顾虑,你固然说出来。”
屋里很静,顾三娘的身影在灯下显得更加肥胖,秦大娘也未曾催促她,只是静坐在她劈面,过了半晌,顾三娘开口说道:“沈举人的好,自是不必说的,可我有我的顾虑。”
“三娘呀,你摸着本身的知己问一问,沈举人到底对你如何样。”秦大娘语重心长的看着顾三娘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