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这里埋得是先生的亡妻。”沈拙跟她解释了几句,顾三娘暗自呼出一口气,来的路上,她已听沈拙说了,他先生曾经娶过妻,只是结婚不到两年,嫡妻难产而死,自此他便一向孑然一身。
顾三娘半羞半恼,她说:“我好得很,你出去,我本身会做。”
没过几日,沈拙和顾三娘要离家出一趟远门,本来,沈拙虽说和家里断绝来往,但他有一名授业恩师倒是不得不去拜访的,这几年沈拙久居郦县,他和恩师住的罗宋县相距甚远,常日就连手札来往都非常不便,这回他娶到敬爱之人了,不管如何也得携着新媳妇去看望恩师。
这一日,她们总算到了罗宋县,这里被几十座连缀不断的群山环抱,有些处所乃至车马不通,因着沈拙的先生住在人迹罕至的深山里,他俩到了罗宋县先休整了几日,然后买了一些见面礼,又租了一乘马车,便往先生住的处所去,走了不久,前路不通,他二人只得弃车步行。
“先生救好了御哥儿,就赶我们下山了,我带着孩子回京住了不久,又带着他搬到郦县,以后就跟你们碰到了。”说到这里,沈拙的嘴角忍不住噙了一丝笑意。
“看这模样,先生仿佛不在家呢。”顾三娘说道。
顾三娘听了他先生谢柏的平生,不由感概的摇了点头,她说:“大略有才调的人或多或少有些世人难见的怪脾气,可一小我住在这荒山野岭,实在是怪孤傲的。”
沈拙的先生本名叫谢柏,他上通天文,下知地理,乃至于阴阳八卦、琴棋书画都是无一不精,无一不晓,他出身江南的医学世家,要说如许的传世之才,该当官居高位才是,可惜谢柏脾气孤介,又生得狂傲放荡,竟不为世俗所容。
正在她脑筋一片昏沉之时,帘子被打了起来,进屋的是沈拙,他手里端着一盆热水出去了,顾三娘见了这景象,胡乱穿上外套,嘴里还烦恼的说道:“哎呀,谁要你来做这些事了。”
沈拙浅笑着点了两下头,本来怠倦不堪的顾三娘重新鼓起干劲儿,朝着茅草屋走去,只是那屋子看着近在面前,实在他二人花了一顿饭的工夫才走到处所。
沈拙却不觉得意,他将水脸盆搁到盆架上,又给她拧了一块手帕,便坐在床边问道:“你身子还好么,要不然歇一日?”
沈拙朝着她的视野望畴昔,这院子靠东侧的方向有一座坟堆,明显顾三娘是头一次看到把坟堆建在家里的,故此被唬了一大跳。
饭菜方才端上桌,院门被推开了,一道声声响了起来:“那里来的两个小贼,竟敢趁着仆人不在,公开登门入室,眼里另有没有国法了?”
沈拙皱起了眉头,他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他先生经常会进山采药,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他如果去采药了,还不晓得甚么时候才会返来呢。
“先出来再说罢。”沈拙推开院门,他带着顾三娘进了内里,跟在身后的顾三娘猎奇的打量着这位怪才的寓所,谁知她刚看了几眼,就吃惊的瞪大双眼。
沈拙笑着递给她一个红包,御哥儿唯恐落了后,赶紧跟着说道:“爹爹,娘,我也要恭喜你们!”
顾三娘传闻孩子曾经得过大病,心知既然千里迢迢寻过来请先生互助,想必必然病得很重,便体贴的问道:“御哥儿得了甚么病?”
顾三娘扭头一看,出去的那人身形高瘦,他戴着一顶斗笠,身穿麻衣草鞋,只悄悄抬起下巴,便暴露了斗笠下的真容,只见他看起来五十来岁,两道飞眉,一双利眼,留着一把玄色髯毛,端的是气质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