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三娘忍不住笑了起来,大略口是心非是天下妇人的通病,嘴里喊着‘拙儿’,内心还是盼着他能成龙成凤。
老仆人擦着眼泪,他说道:“大爷是来给祖宗们上香的罢,我带大爷出来。”
顾三娘心机纯真,她想着一码事归一码事,当日他们一家受了东方检七百两银子的接救,尚且还在东方家出事时挺身而出,本日蒋中明还在皇宫存亡不明,他们就这么一走了之,实在有违做人的道义。
沈拙神采安静,他淡淡的说道:“这个跟我们没有干系,自有他报酬他操心。”
想起mm妙言,沈拙的眼底刹时变得暗淡深沉,顾三娘心头一紧,她伸脱手紧紧握住沈拙的手掌,想要给他一些慰籍。
一眨眼,本来挤满了人的祠堂只剩下沈拙伉俪和两个茫然的孩子,另有跪在门外的老仆人。
说罢,她又偷瞄了一眼沈拙,小声说道:“老爷说……说是让大爷去见他。”
顾三娘看着沈氏的牌位,她想了一下,说道:“我虽没见过她白叟家,不过只看你,就能猜想婆婆必然是个贞静聪明的妇人。”
“你……”蒋锦言不善跟人辩论,他看到沈拙这般气定神闲,又想起父亲为了救别性命,至今还跪在天子的宫门内里,更加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那老仆人唬得赶紧跪在地上,前面跟着一起来的孙氏看到相公发怒,低着头不敢作声。
顾三娘听了沈拙这话,她起先一怔,随后低声说道:“但是蒋丞相还没返来呢。”
顾三娘看着沈拙淡然的脸,她不是沈拙,并不明白这对父子孰对孰错,但是到了这个份儿上,对错仿佛已没有那么首要,她劝道:“阿拙,你去看看蒋丞相罢。”
顾三娘张了张嘴,她正要说话,内里传来一阵吵嚷声,紧接着祠堂的门被用力推开,闯出去的是肝火冲冲的蒋锦言,他眼里冒着火光,指着沈拙怒道:“你不是已经自请出宗么,又到我蒋家的祠堂来做甚么,还不快滚出去!”
那牌位上面写着‘先室蒋沈氏梦珑之位’,恰是沈拙的生母沈氏,顾三娘上前给她婆婆磕了头,接下来便是两个孩子,小叶子还是张姓,她不必烧香,只需叩首便是,那御哥儿却不但要叩首,还谨慎翼翼的拿着线香作了三个揖,又由沈拙代他插到香炉里。
沈拙双眼闭了一下,比及再展开时,又规复一片腐败,他看着牌位说道:“此次走了,下一回再来拜祭,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说着,拂袖而去。
如许的场面,不但顾三娘不便插话,就连孙氏和厥后的吉昌公主也默不出声的站在前面。
刚进祠堂,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味劈面而来,正堂中间一字排开,挂着很多画像,画像上的人,男的一概蟒袍玉带,女的俱是凤冠霞帔,意味着蒋府无上高贵的职位,除了画像,最惹人谛视标要数供桌上摆设的上百个牌位,这些皆是蒋家的先祖。
这些高门大户,家里上了年纪的仆妇,比有些小辈儿的主子还要面子,更何况他已不是蒋府的主子,更不该受人家的膜拜。
沈拙看着气急废弛的蒋锦言,不急不徐的说道:“锦三爷不要起火,我拜完了母亲,这便就走。”
顾三娘转头看了他一眼,她把两个孩子送出去,便回到沈拙的身边,那沈拙看着他娘的牌位,说道:“我刚生下来时,我娘就给我取了‘拙儿’这个乳名,她走的时候我还不大记事,现在回想起来,她的模样儿我都有些记不清了。”
虽说顾三娘从未曾见过这个婆婆,但是既然身在蒋府,天然理应当去给她白叟家烧一柱香,这般想着,顾三娘又叫来小叶子和御哥儿同去,御哥儿是她婆婆的亲孙子,更该给白叟家好好磕一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