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三娘刚进屋,便闻到一股扑鼻而来的药味,她见有旺语气果断,一副毫不放她出来的架式,直接开口问道:“老爷的病这不见好么?”
至于蒋镇言,他因是擅自回京,府里只要少数几小我晓得,当夜他就分开都城,顾三娘原有些担忧吉昌公主为此苦闷,过后她暗自留意,看到公主就跟平常一样,仿佛昨夜她从未曾见过蒋镇言似的,顾三娘也不知是该放心,还是该替她难过。
顾三娘跟着有旺进了里间,却说里间药味更重,她刚进到阁房,就见到躺在床上的蒋中明,只不过看到他的模样,顾三娘不免大吃一惊,这才短短几日不见,蒋中明就变得骨瘦如柴,仿佛衰老了十几岁普通,全然不似先前那般脱俗不凡。
有旺家的红着眼圈儿回道:“老爷交代,此事不得别传,就是你和几位奶奶也得瞒着,为免泄漏风声,府里的下人等闲不准往外走动,老爷已接连好些日子没有上朝,主子等人也不知还能瞒多久了。”
有旺神情哀伤,他道:“老爷这病已有大半年了,他一向瞒着世人,还不肯好好保重身子,前些日子连番忙着朝务,几日前,老爷又莫名吐起血来,府里请来的郎中说了,老爷怕是已到强弩之末的境地。”
顾三娘将心一横,她道:“明日抬着老爷的肩舆,那里热烈走那里,不拘甚么处所,在外头混一日再返来。”
顾三娘看她神采有异,问道:“出甚么事了?”
沈拙和蒋镇言走后,蒋府就只剩丞相蒋中明,朝中公事繁忙,他几近夜夜宿在内阁,顾三娘她们这几个妇人家,已好久没有与他打过照面,没过几日,顾三娘仿佛传闻蒋中明偶感风寒,她和孙氏等人本想去看望,蒋中明却说怕过了病气,没见她们。
“行不可也要试一试,老爷是朝廷里的丞相大人,莫非有谁还敢掀他的轿帘不成?”顾三娘深思半晌,这只是权益之计,蒋中明病得连早朝都不能上,如果始终不露面,安家还是会起狐疑,她又道:“等回家后,就放出风声,说是老爷腿摔了,要告病疗养。”
有旺将信将疑,他问:“这可行么?”
顾三娘问道:“吉昌公主晓得吗?”
这一两日,顾三娘清楚感受有旺家的有事瞒着她们,本来早些日子,彩云的亲娘得了沉痾,她本是外头买来丫环,便跟顾三娘告了假,想归去看望她娘,顾三娘并非娇气的人,再者院子里这么多婆子丫环,也很多她一人服侍,因而就一口承诺了。
谁知,彩云数次去找有旺家的回禀此事,有旺家的老是推三阻四,顾三娘不由起了狐疑,她听东院里的丫环们说过,之前也不是没有如许的先例,府里的主子们对待下人刻薄,如果家中有事的,只要合礼,府里多数都是应允,顾三娘心知有旺家的并非用心刁难人,便猜着必然是有别的甚么原因。
顾三娘又问:“郎中如何说呢?”
听完有旺的话,顾三娘的后背已惊出一身盗汗,有旺这个蒋家第一得力的管家眼巴盼望着顾三娘,他道:“大奶奶,你给拿个主张罢,内阁里只当老爷是偶感风寒,可他如果再不露面,安家就该发觉了。”
且说第二日,蒋中明的肩舆出了蒋府,径直就往城郊去了,同去的另有内阁张阁老的肩舆,未几时,安如海府里就接到动静,说是在家中疗养数日的蒋中明,病愈后约着张阁老去拜访白云观的张天师,不想上山的路上,蒋中明的轿夫滑了脚,有人亲眼瞥见他从肩舆里摔出来,据称,蒋丞相怕是摔折了腿,蒋中明和张阁老顾不上探友,两人原路返回,此时,蒋家已招了好几个太医上门,正在为蒋丞相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