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旺急得直抹眼泪,几根山羊髯毛颤抖着,显见也是摆布难堪,顾三娘看到这景象,她看了蒋中明一眼,望着有旺问道:“这是如何了?”
“你别担忧,老爷必然会安然无事的。”顾三娘握着孙氏的手,轻声安抚道。
这日,顾三娘她们三人从正院返来,因着这些日的风言风雨,三人的情感都有些降落,走到半道上,孙氏低声说道:“你们说老爷是不是真的病得很重?”
有旺家的往外看了一眼,答道:“已差人去请了,估摸着就快到了。”
不当协让步。
有旺家的摇了点头,她道:“主子尽管传话,别的一概不知。”
李郎中怔了一下,他头一回正视顾三娘,看到床榻上活不了几日的蒋中明,那李郎中不得
顾三娘狠狠瞪着有旺,就凭蒋中明这病歪歪的模样,连床都下不了,还如何去见靖文天子?再者说了,他还在养病,没得把朝中那些事拿到他面前来讲,是嫌他死得还不敷快?
有旺那里敢辩白,他们老爷别看是在病中,只要偶尔醒来,需求过问朝中之事,他就是想瞒也瞒不住。
这一日,顾三娘留在正院,她亲眼望着蒋中明服下这三碗汤药,蒋中明的命,就比如是那烧完的蜡烛,眼看就要燃烧了!
顾三娘懵了,她一个妇道人家,能有甚么主意?这是攸关性命的大事,何况蒋中明还是蒋派的主心骨,如果主张没拿好,岂不满是她的罪恶?
“大奶奶,这该如何是好?”
蒋中明微微点头,比拟孙氏的孩子心性,吉昌公主就显得沉稳多了,她对着蒋中明问了一声安,又对有旺说道:“老爷身子不便,身边服侍的人要多带几个,以免到时有照顾不到的处所。”
“大奶奶,你快劝劝老爷罢。”有旺冲着顾三娘说道。
穿戴划一后,有旺从内里抬着轮椅出去,他和顾三娘谨慎翼翼的扶着蒋中明坐下,有旺家的又寻来一块薄毯搭在他的腿上。
蒋中明合眼歇了大半晌,就在屋里几人都当他又昏睡之时,只听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必须露面,天子既是出关,想来已是起了狐疑,如果再拖下去,只会将蒋家堕入被动的境地。”
屋里氛围有些对峙,李郎中看着蒋中明,难堪的说道:“蒋大人,这药我不能开!”
李郎中苦苦相劝,他说道:“蒋大人,这药就是催命符啊。”
床上的蒋中明冷冷盯着有旺,他虽已是病入膏肓,但是余威犹在,只消一眼,就唬得那有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孙氏自知讲错,赶紧低头不语,顾三娘是她们三人当中独一晓得真相的,只是这些话她一个字也不敢说出去,这些日子以来,她的心头就像覆盖着一片阴云,竟是从没有一日是开畅的。
蒋中明撑着身子坐起来,顾三娘赶紧上前扶起他,那蒋中明一把挥开她的手,沉声说道:“那也要吞下去!”
进到正院,有几个婆子在打扫落叶,顾三娘看到东窗支开着,窗前挂着一只鸟架,上面有只眉鸟儿叽叽喳喳的叫个不断。
“大奶奶!”有旺冲着顾三娘高喊一声,顾三娘咬着牙关说道:“就听老爷的,今后几位爷们见怪下来,都有我担着!”
孙氏看着她,冷静点了两下头,顾三娘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妯娌三人刚要走时,从前面传来一道声音:“几位奶奶,请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