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阎喜猛地站起家,仿佛是恐怕再担搁半分,翻江倒海的情感便再压抑不住,他急仓促往前走了两步,又俄然停下步子,佝偻的身子一怔,侧身对齐秉医低声道:“我将来再见不到你了,这眼镜你好生留着,必然好生留着……”
在一片大红灯笼当中,齐敏哭得惊天动地来势汹汹,少年不知愁何故,只感觉一颗心好似要被拧烂捏碎。
“进不去,”阎喜的声音低了几分,听不出情感,“迈过这门槛,都是一股子死人味儿。”
若说这世被骗真有本领通天的卜者,非阎喜莫属,他是个瞎子,双眼看不见人,却能看到统统人的运气。
白叟已是仗朝之年,身子却格外结实,一件红色麻布长衫穿在身上,肩背的线条清楚笔挺,挽起的袖口下,一双手略显干瘪,筋脉在皮肤下模糊欲出,此时那双手正捏着一把泥铲,谨慎翼翼打扫过炉灶上的积灰后,他双手捧起一只泥坛。
朱漆红门外,一阵怪腔怪调的西皮流水超出人群传入门中,那不羁又尽情的调子一响,齐秉医嘴角不自主便勾起一抹笑意,他悄悄咳了一声,门徒们纷繁回过甚来,立马给齐秉医让开了一条路,跟着他摆摆手,统统门徒立马不动声色地分开了。
语气里,尽是抱怨。
“老祖宗,老祖宗……”
阎喜快步走远,唯有那不羁的唱腔仍远远地响着,不知为何透着阵悲惨。
齐敏此时被黑脸男人横着抱在肩头,凑在黑脸男人耳边轻声道:“阿彦,你但是齐家的门徒,如何让老祖宗本身脱手擦那破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