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仆上山去寻裴六,直到日头西斜才返来,还真叫他们找着了――话说找不着也该到返来的时候了。时宗玉先过来跟裴三会了面,便回本身屋里洗漱,留下来的裴六少不了挨了兄长几句责备。
民生头一件,这一大师子哪天能缺了银子?姜采青深觉得,生在任何世道,钱没有嫌多的。为她本身考虑,仿佛不该再如许坐吃山空下去。这是当代,作为一个女子,仕进是没希冀了,想过舒坦日子唯有多多赢利。
“哦。”裴三淡淡的应了一声,稍一沉吟,也不知真信还是假信,竟没有再诘问下去。
姜采青承诺一声,也觉着有些累了,便独自起家回后院去,她一起身,旁的姨娘们便也纷繁跟着,进了后院各回各屋去了。姜采青进屋便扯掉披风,懒懒地去软塌上半卧着,接过花罗递来的冰糖银耳羹喝了几口,只觉着非常怠倦。
“这家中只要我等妇孺,偌大师业,老是不能放心的。是以家中也养了几个护院,却都是些种田出身的庄户,便想跟两位爷借个得力的人手做教头,帮着调.教一段光阴。”
她之前分拨翠绮清算库房,找出来一尊金佛和一套银的碗盏酒具、一个赤金瑞兽熏炉;几件插屏、梅瓶之类安排物件,擦洗洁净了非常精彩,估摸着弄到当代能拍出天价的,也不知如何就堆在里头落灰。竟还翻出一箱子大毛衣服,虫蛀鼠咬都不能穿了,姜采青叫直接抛弃算了,柳妈妈却要了归去,说拣拣看看再扔。
是以裴六也没用兄长开口,略一沉吟,便顺手一指那几个保护道:“王兆,耿江,你们两个留下。”
“花罗,你说三爷刚才那话,是甚么意义?”姜采青问了一句。裴三说曹管家不忠心的事情“不止这一桩”,这话必定不是平白胡说的。
姜采青穿戴整齐,便又带了丫环往前院影壁去送行。她穿过抄手游廊往前院走,想起想找人给护院步队当教头的事,心中便生出一个动机来。前头那两位爷,特别拱野猪的那位,既然敢跑进深山打猎,他那几个侍从保护想必有些技艺的,要不就跟他借一两个用用?世家大户的贴身保护,练习长兴那些子护院应当能胜任吧,归恰好借好还,用一阵子再还给他就是了。
再有面前一件要紧事,跟着春耕春种开端,总得要些投入,张家那账面上现银可未几了。话说拜裴三所赐,张家丧事过后,账面的现银本就没剩下几个,这几个月好歹有秋后的一部分地步出息,布帛铺子赢利多,占用的畅通银子也多,那米铺就没赚几个钱,过年加上春耕,便用的七七八八了。
姜采青不由暗笑,本来这位爷还是偷溜出来的。见裴六拉着马缰绳筹算要走,她往前一步,说道:“两位爷留步,眼下有件事想乞助两位。”
发落曹管家的事情,在这宅院里震惊不小。周姨娘暗里里几次抱怨说,发落曹管家轻易,可他留下的差事谁来做?偌大宅子里事情可很多,管事毕竟不是随便谁都行的,眼下这家里头还真没合适的人。
当然这事不是一句话就能打发的,总得有个章程。眼下这大宅院看着安静安适,安静的水面下却少不了颠簸,周姨娘的事,棠姨娘的事……少不得一样样都措置了。
公然叫她猜到了。想想曹管事,不过贪墨了几百两银子,竟贴上了一条命,要说这条命也不成怜,不幸他也是有妻儿家人的。姜采青心中翻滚,脸上不由就暴露些不忍之色。罪不至死吧?
姜采青内心嗤笑一声,对那雪锦,她本来就不是太放心,对比花罗和翠绮,雪锦那丫头心眼子仿佛太多了些,一个丫环,要那么多心眼儿做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