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筠灵坐在前堂挂屏下的太师椅里,看着下首的稳婆,问:“如何了?”她的声音清冽,没有涓滴感情。
她伸手舀了一把水,洒在细赤手臂上,道:“让她先在府里歇一晚吧,二郎未行冠礼,没有子嗣,能葬在哪儿,这事我得先问问老爷的意义。”
何清漪敛了心机,但愿明日顾府那边早日派人过来,将顾荣风葬入祖坟,虽值季秋,尸身多放个一日倒也不怕,可逝去的人毕竟要早些入土为安。
本日酉时,顾荣风病逝,她成了孀妇,年方二八。
何清漪在烛火上扑灭了纸钱,往面前的铜盆里一扔,烟灰飘然,她蹙眉动手挥了挥,而后感喟握住少年的手,冰冷刹时流向掌心。
胡筠灵蓦地睁眼,顿了顿,纤细的手微微往上一摆,小丫环立即收了手,悄悄起家退了出去。
莹润白净的肌肤,柳眉弯弯,杏目灿烂,那微翘的唇角,脸上扬的是高兴之色。
小翠记得,约半年多前庄子有人病死,这个少奶奶她就如许,直勾勾的盯着尸身,伸手摸了又摸,她们一度觉得,她中了邪。
“是夫人?”那妇人看着那侧影问道。
“那,那奴婢出来了。”小翠颤道,她扶着顾五娘渐渐起家,许是跪得太久了,二人身子有止不住的颤栗,何清漪看着她们进了房间,她搓了搓手,将薄布一拉,盖过少年的头。
“女人么,谁不过那一关。”婆子往里看了一眼,“这府里都请了四个稳婆,接下来就看天命了。”
何清漪未曾留意,她动手细心给少年做尸检,合法她要解下他身上的衣袍时,屋外一道闪光逝过,而后伴着一声惊雷减轻了骤雨带来的惊骇。
暴雨滂湃,暴风卷席,吹得高林树荫哗哗作响,虬枝乱摆,似鬼怪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