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军宝画符的时候,阿豹四一向在微微地颤抖着,收回一些痛苦的呻-吟,较着是非常的不舒畅。阿豹四的奶奶搬了张小板凳坐在他中间,不断地用冷水给他擦脸,嘴里不断地念叨。火油灯暗淡的光照在老太太尽是皱纹的脸上,映照出一种难以言状的微光。老太太对孙子的体贴,对孤魂野鬼的悔恨,对驱鬼先生张军宝的满怀但愿,仿佛都在灯光里映照了出来。我在人群里看着,心下俄然没出处的一痛。
张军宝对身后的门徒挥了挥手。那年青人当即对阿豹四他爸说道:“搬一张桌子给我师父坐下来,筹办朱砂、新奇鸡血、极新的黄纸和洁净的羊毫,还要烧上一炉香,我师父要画符。”
我天然也要走人了。只是我内心想的事情太多,走的时候还如有所思地看了几眼躺在草席上的阿豹四。我真的很想弄明白,为甚么那么多年来,那么多小孩在那片牛栏屋玩“公安捉贼”都没事,恰好这孩子就出事了呢?这是为甚么?真的是碰到鬼了吗?还是这张军宝只是装神弄厮混饭吃?
这到底是甚么神通道门?
阿豹四他爸当然也是这个意义,他的爷爷奶奶也是这个意义。谁都不想撞鬼,撞上了就从速送走为妙。只要能保得安然,花点钱算甚么?
没有人是天生该死该受难的,何况是一个爸妈嘴里的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