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甚好。”张郎中环顾四周,这个粗陋的斗室里,几近没有甚么家什,除两张木板床以外,只要一个红漆的大木箱。这箱子金扣铜锁,看似汉人物件。箱子上放着几本线装册本,却也是册页散烂,看似翻动多次了。
“彻夜仿佛是没法安睡了。”郎中望了望天上的星斗,笑道,“阿顺喜好学这汉话吗?”
“哈哈哈哈,夫人笑话了。我只是乡野间一个郎中罢了,如何能耽扰小兄弟的出息。何况行医之人三天两端在外风餐露宿,尚自顾不暇,又如何能教会他圣贤之道?”
“夫人,我给您开一个方剂。这药剂我尽量挑选山里的药材,至于其他的,就劳烦夫人差人到县府里去采办了。”张郎中从箱子里拿出笔墨纸砚,把它放在箱子上,举笔便要写。
“先生为何不教我论语?”阿顺歪着脑袋问到。
“不好了,快请郎中去我家!”他急得提及了僚语。
“这倒不知。乃至不知老爷名讳如何。”
“如此甚好,我看少店主整天劳务繁忙,还是老夫人伴随为好。”郎中道,“老爷若要病愈至行走自如,还需十余日风景。其间鄙人留在村中,每日来与老爷评脉探病。”
“是也,只是这韦家老爷看上去并不身形朽迈,也就刚过不惑之年,如何得此沉痾。”张郎中摇点头。
“先生这是何意?”智先有些惊奇。
“老爷无碍了,只是身材过分衰弱,要多时静养。”郎中又走向一边,另开一个方剂.
不知过了多久,油灯的火光变得暗淡。这竹垫上的两人还在一句一句教着三字经。
郎中向妇人告别,去往邻舍去了。那阿顺领着他,走到清算好的屋里。
“天然不是,梁乃是我的姓氏。”
“既然如此,我便随阿顺去了。若老爷有何环境,在门边唤我一声便是。”张郎中拿起药箱,握着木杖,谢过智先,便随阿顺而去。
“如此可惜了。这孩子资质聪慧,若能读圣贤之书,将来必有可为。”张郎中叹了口气。
郎中只感觉后背汗如雨下,脚筋酸软,仿佛要站立不起。
“没甚么,没甚么。”郎中擦了擦额头的汗。
柴刀乃是僚人贴身之物,每名僚人男人成年之时,或差人锻造,或到集市采办。总之这道具一来能够砍柴劈木、开山拓田,另一方面又是乡间械斗的绝佳兵器。这韦智先的柴刀周身乌青,刀刃寒光瑟瑟,看便知是可贵的东西。
“我早已晓得,只是这山村去那县城甚远,这药材又是极贵,故而用些山间土方罢了。”妇人叹了一口气。
“三人行,必有我师。”
“我娘亲身搬家至此,就一向疾病缠身,身材孱羸只得在家中编织竹篮之类。望先生治我娘亲之疾。”
“因为哥哥和先生是长辈,你虽比我长一岁余,但我教你读书认字,按理该是你的师父了。这师父怒斥弟子,本不是理所当然吗?”阿顺那谙练的官话腔调,倒显得有一番教书先生的模样。
他收紧了大褂,用手抚摩着阿顺的头,像是从他那稚嫩的身躯里,找寻一种熟谙的暖和。
“先生讽刺了,亡夫活着时,曾教我几个汉字,现在这孩子年纪增加,我只恨未多读文籍。现在身在山村当中,无甚汉家文籍。那箱上的,唯有半套《史记》,一套《三国志》耳。”
“当然。”张郎中看着阿顺乌亮的眸子,微浅笑了。那眼球里,反射着漫天光辉的星斗,如此透辟,却又如此孤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