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樘便问道:“先生方才一句,是何意?”他本来在墙外,也闻声严大淼叹甚么“可惜”之类,似话中有话。
实在这严大淼论起官职,只不过是个五品的验官,但是因他自本朝始,便一向处置殓验之职,前前后后,逾六十余年,他所经手的冤、奇、诡等案事,不成胜数,却从未误判过一次,功名卓著。
本来清辉自晓得父亲在朝中为人恭敬,等闲不会对人如此恭敬,何况这老者看着无官无品……是以竟不知他的身份。
又曾著书立说,所做的《疑狱录》,为天下仵作验官奉为典范之作,几近人手一册,委实功德无穷。
白樘不由也看向清辉,却见清辉神采冷冷地,对蒋勋说道:“你该家去了。”
蒋勋道:“嗯,是那天……”才说到这里,便闻声白清辉道:“蒋勋。”
白樘同他略说了几句,便问起在山庄内的事来,蒋勋正愁没有人听,便又说了几件趣事,清辉坐在中间,却时不时地看白樘,脸上微有异色。
按照蒋府世人的供词所说,自打宋姨娘进了府中以后,很得蒋统领欢心,宠嬖非常。偶然候蒋夫人劝两句,蒋统领还很不受用,两人垂垂吵嘴增加,有一次,蒋统领竟还动了手似的,且说出要休妻等话。
严大淼点头道:“未曾,方才老夫瞥见他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只因你也晓得,即使是刑部中人,也是极少情愿来此的,不料他竟……”严大淼说着回身,表示白樘随本身而行。
这般热天,廊下竟自阴风阵阵,房门半掩,定睛细看,能看到里头若隐若现的具具尸首,场景实在瘆人……
白樘心中猜疑,严大淼忽地又摇了点头,自言自语般道:“罢了,即使试出来又能如何?他但是白家的子孙,难不成还能……”
蒋勋见他主动来握着本身的手,内心才好过了些,当即公然不作声了,只对白樘道:“白大人,我回家去了。”
那日在事发明场勘验,经清辉提示,仵作划破皮肤抽出银针以后,便马上收了起来。
蒋夫人转头看一眼屋内,又道:“只是造化弄人,没想到他……最后竟丧于妇人之手。”
话说白樘因听闻清辉来到刑部,便出来找寻,谁知却发明清辉人在行验所内,自是一惊不小。
本来宋氏跟底下人有私交之事揭露以后,遵还是人的反应,蒋统领本该把宋氏或打或卖了,但是他竟未曾,只是打了一番后,便又听信了宋氏编造的大话,只暗中杀了蒋义了事。
蒋勋却感激地看他一眼,白樘又道:“幸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现在那对恶人已在狱中待斩,哼,他们竟用那种暴虐体例害人……”白樘说到这里,忽地停口,又看蒋勋问:“是了,我是不是不便提此事?毕竟你大抵是不晓得的……”
忽地又道:“公子资质过人,万中无一……”
白樘双眸微微眯起:“你是说,就是那日案发……”
现在两人来至一间房前,不必严大淼开口,白樘也晓得这是行验所的停尸之处。
统统,就如宋氏诘责蒋武的那句话:你为何千方百计害我。
严大淼见白樘施礼,他便也略一拱手,笑道:“白大人,很不必多礼。”
严大淼一笑:“并没甚么,只是……公子资质过人,万中无一……老夫是以赞叹罢了,但是有白四爷的教诲,将来天然不愁为国之栋梁,就很不必老夫操心了。”
蒋府之案灰尘落定后,白樘得知,正如清辉所说,蒋夫人安葬亡夫以后,便带了蒋勋出城去庄子上避暑,半月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