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子一身宽宽松松的嫁衣,再曼妙的身子也遮了去,但新娘子一出,来宾们还是异口同声地起了哄,乃至另有跟着长辈来的风骚小公子吹起了口哨。

阿秀看到了一双黑缎鞋面,她不由攥了攥衣摆。

早晓得,早晓得……

统统观礼的看客都猎奇这位身份寒微的新娘的面貌。

那日她随父亲来国公府,除了走路便是一动不动地站着或跪着,呆木头一样,刘孝山说她诚恳,魏澜信,但这一起察看下来,这诚恳丫头仿佛也并没有多诚恳,小行动一个接一个的,胆小地很,现在竟然还敢嫌弃夫家的鞭炮声了。

国公府这边一样来宾满门,但与刘家的聒噪鼓噪比拟,国公府的客人们道贺都贺得高雅。

刘孝山与两个儿子都是桃花眼,可爷仨晒得黑说话也粗鄙,桃花眼都显得凶,但长在怯懦诚恳的阿秀脸上,那桃花眼就水汪汪地勾人。

爹爹才开口的时候,那句“我家秀”就让她心伤不舍了。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震耳欲聋!

还没有,花轿停在这里,是因为前面显国公府门前早已摆好了一排鞭炮。

顿时,魏澜看着自家上空的浓烟滚滚,视野再次移向花轿内里。

并且,魏澜能够只是刚好转了过来,一定瞥见了她。

此次走得很短,花轿稳稳铛铛地落到了地上。

魏澜看到了新娘子的手。

魏澜曾去过几次边陲,西北之地的男人多豪放粗暴,女子也比都城的女子大胆凶暴,魏澜就见过一些妇人拿着烧火棍追着玩皮的儿子乃至不诚恳的丈夫边打边骂。

不愧是国公府啊,财大气粗,光这一桶鞭炮都要花很多银子吧!

忍了一会儿仿佛还要响好久,阿秀只好抬起一双小手捂住耳朵。

李氏看着拘束,但眉眼里也有一种粗暴。

花轿颠簸,阿秀心跳地也短长,糟糕,这帘子看得这么清楚,她补妆的时候,魏澜是不是都瞧去了?

花婶子夸她脸儿又白又嫩,没给她涂脂粉,只画了眉涂了唇。阿秀平时的唇色粉嫩,本日涂成了朱红,现在上面的唇瓣上被她咬出了两个乱乱的牙印儿。阿秀呲呲牙,见牙齿上竟然也晕染了红色,顿时有些慌乱,从速翻出帕子擦拭起来。

新娘子暴露庐山真脸孔,看客们都是一惊。

鞭炮声终究停了。

国公府的喜堂,显国公魏松严与续弦薛氏早已坐候多时,薛氏笑得喜庆,魏松严没甚么神采。

红绸窗帘还是很厚的,魏澜瞧不清楚新娘的面貌,但将这对镜臭美的小行动看得清清楚楚。抿了唇,她还摆摆头上的凤冠,终究对劲了,她拿起盖头,刚要盖上,新娘子俄然朝他这边看来。

李氏不敢向世后代婿撮要求,刘孝山看眼一身嫁衣的女儿,再看看气度轩昂的魏澜,摆不出甚么谱,只好掏心窝子,对魏澜道:“我们家秀嘴笨手笨,比不得都城那些官家蜜斯,这门婚究竟在让世子受委曲了。”

第五章

新娘子到了,那一溜小厮顿时点起了手中的鞭炮。

眼看新娘子越走越近,这位堂弟也笑了起来。

眼泪早在花轿分开百顺胡同的时候就打住了,阿秀悄悄取下盖头,拿出花婶子送她的小铜镜。

魏澜还在看阿秀的红唇,回味她对着镜子抿来抿去的小行动。

目光落到新娘子身后的大红被子上,再瞄眼新郎官的结实身板,媒婆俄然不知她是该恋慕世子爷有艳福,还是恋慕刘阿秀有狼夫了。

阿秀紧紧咬着朱红的唇,眼里是止不住的泪。

魏澜笑得谦恭,朝刘孝山道:“岳父放心,小婿必会待阿秀如掌上之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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